晨极星从时空回廊跌回现实,发现左臂晶簇中嵌着半片烧焦的稿纸。泛黄纸页上残留着清君汇的字迹:"当火焰成为画笔,灰烬便是最纯粹的颜料。"1030号的蝶翼正在渗血,鳞粉在月光下显出新海都地下管网图——七个红点正在沿着排污管道移动。
"是时空锚点的能量波动。"许幺驷的全息影像突然出现,"每个锚点都对应顾绘易为清君汇画的肖像,我们必须赶在月相重合前......"话音未落,医疗官的身影突然扭曲成电子雪花,晨极星听见加密频段传来顾绘易的低语:
"你知道为什么选择你吗?因为你是唯一能读懂他诗篇的载体。"
左臂晶簇突然刺痛,晨极星看见基因记忆中的画面:顾绘易将清君汇的骨灰混入颜料,在气象塔外墙绘制巨幅《重生之门》。画中每个兽人的瞳孔里,都藏着清君汇未发表的诗句残章。
当他们冲进地下歌剧院时,第二幅肖像正在穹顶燃烧。火焰构成清君汇的侧脸,融化的彩玻璃化作泪滴坠落。晨极星踩到某个机关,乐池突然升起七架三角钢琴,每架琴键都在自动演奏《火与水的挽歌》。
"是基因密码的声波形态!"1030号用蝶翼护住晨极星,"捂住耳朵,这些音符会重组你的DNA!"
钢琴内部突然伸出注射器触手。晨极星挥动晶簇左臂斩断触手,绿色黏液溅到琴谱上,显出一串经纬度坐标。当坐标投射到墙壁,他们看见新海都博物馆顶部的巨型水晶蝴蝶雕塑正在发出蓝光。
"第二个锚点!"晨极星刚要转身,突然被琴键缠住脚踝。他看见自己的倒影在钢琴烤漆表面扭曲,逐渐变成清君汇捧着诗集的模样。记忆如潮水涌来:
十八岁的清君汇在图书馆天台写诗,楼下传来"死基佬""恶心""去死"的辱骂声;
顾绘易在画室为爱人绘制肖像,窗外飞进燃烧的作业本;
坠楼当夜,清君汇用最后力气在防火门上刻下诗句,那些刻痕后来成为兽人实验的基因模版。
"原来我们都在他的诗里......"晨极星挣断琴键时,晶簇左臂突然生长出文字脉络——正是清君汇未完成的绝笔诗。
博物馆内的战斗突然被按下暂停键。
所有兽人实验体停止攻击,仰头望向水晶蝴蝶。晨极星发现它们的虹膜都在闪烁相同的频率——那是《火与水的挽歌》第二章的节拍。当月光穿过蝴蝶翅膀,地板上浮现水波状的光纹,指引向标本陈列室。
在渡渡鸟标本背后,他们找到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画箱。顾绘易二十年前绘制的《七日创世》系列正在液体中漂浮,每幅画都对应一个兽人进化阶段。晨极星触碰画布时,那些颜料突然活过来,顺着他的晶簇左臂攀爬。
"他在用你的身体完成最后的画作!"1030号斩断画布,却见晨极星的左臂已经变成调色板,清君汇的诗句正在皮肤上重组。
博物馆突然剧烈震动。水晶蝴蝶腾空而起,翅膀上显现出第三个坐标。晨极星看见兽人们集体跪拜,它们的脊椎正在生长出水晶鳞片——和顾绘易画中一模一样。
"还有四十八小时月相就要重合。"许幺驷的残存数据在智能手表上闪烁,"当七个锚点全部激活,顾绘易就能重启时空,把清君汇死亡的瞬间刻进人类基因链!"
晨极星撕下左臂皮肤上的诗句,发现那些文字能拼成基因图谱。当他把图谱对准月光,投射在墙上的竟是新海都全体市民的DNA序列——每个人类都已被植入兽人觉醒因子。
市政厅地下的锚点核心区,顾绘易正在完成最后的壁画。
他用兽人的血液作画,笔触癫狂如暴雨。画中清君汇从火海重生,脚下踩着无数扭曲的人形。当晨极星破墙而入时,壁画突然活过来,火焰化作锁链缠住他的晶簇左臂。
"你来得正好。"顾绘易转身露出机械义眼,瞳孔是跳动的火焰,"当第七幅画完成,君汇就能在所有平行时空复活。"他掀开画布,展示浸泡在培养舱中的清君汇克隆体——后背插满神经导管。
1030号突然发出惨叫,蝶翼被无形的力量撕裂。晨极星看到每个克隆体后颈都有"1030"编码,而自己左臂晶簇深处刻着"清君汇"三个字。
"你以为初烬渊是谁?"顾绘易按下控制键,培养舱升起三百具晨极星克隆体,"他不过是承载君汇记忆的容器,就像你承载着他的文学基因。"
晶簇左臂突然爆发强光,晨极星在记忆洪流中看见真相:初烬渊被植入清君汇的记忆芯片,那些关于玫瑰的执念、关于诗歌的向往,全是从逝者脑中提取的残片。
"现在,该把身体还给真正的主人了。"顾绘易的画笔刺向晨极星的心脏。千钧一发之际,1030号用残翼挡住攻击,蝶翼鳞粉显示出初烬渊最后的记忆:
实验室火灾那夜,少年偷偷替换了基因样本。真正的1031号实验体,承载的是清君汇对世界的悲悯。
电梯井深处传来兽人的嘶吼,第七锚点的能量正在汇聚。晨极星握紧晶簇左臂,清君汇的诗句在他血管里流淌成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