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井渊的佩剑刺穿第九盏青铜长明灯时,地底传来的震动终于让他停下了脚步。剑尖残留的星砂在月光下泛着诡异蓝光,沿着青砖缝隙蜿蜒成北斗七星的形状。
"原来在这里..."他抹去额头冷汗,指尖抚过墙壁上斑驳的星图刻痕。这是陆氏宗族禁地入口的机关,唯有血脉纯正者才能让星辰轨迹重合。怀表突然发出蜂鸣,裂纹中的银色物质疯狂涌向刻痕,那些古老的符号竟开始蠕动重组。
地宫石门轰然洞开的瞬间,九十九盏人鱼灯同时亮起。陆井渊踉跄后退半步,看见无数萤火虫般的星芒从穹顶垂落,在空中凝结成巨大的星轮。星轮中心悬浮着一块暗紫色玉璧,玉璧表面浮动着细密的星纹,每当转动一度,就有一道血色符文亮起。
"这就是星髓玉璧?"他想起天璇临别时说的话,掌心不自觉渗出冷汗。当手指刚触碰到玉璧的刹那,整座地宫突然剧烈震颤。九曜噬灵阵的魂石同时发出尖啸,血色曼陀罗花从阵眼喷涌而出,花瓣上的尖刺竟是流动的液态星光。
剧痛从眉心炸开,陆井渊看到无数画面涌入脑海:三百年前穿着银甲的老者跪在朱雀门前,白发如雪的妇人怀抱婴孩被火舌吞没,年轻书生举着玉璧在暴雨中狂笑...当最后一张画面定格在自己持剑斩向苏芷漓的场景时,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右手正在画面中重复着那个动作。
"陆家世代守护的从来不是苍生,而是这个吃人的怪物!"嘶吼声在空旷的地宫回荡,陆井渊猛然甩开脑海中的幻象。星髓玉璧上的血色符文已经蔓延到脖颈,他看见自己的皮肤正在龟裂,露出底下流动的星云脉络。
当第一根白发从鬓角生长出来时,陆井渊终于看清阵法核心的秘密。那些被曼陀罗吞噬的星光并非冤魂,而是历代星轨守护者的精血。玉璧表面的星纹根本不是封印,而是贪婪吮吸的嘴巴!
左手突然不受控制地握住剑柄,陆井渊看着剑锋倒映出自己左眼变成深渊般的黑色漩涡,右眼却流淌出璀璨的血色银河。星髓玉璧在他掌心碎裂的瞬间,整个王府地宫开始崩塌。那些被囚禁在星轨中的灵魂发出解脱的欢呼,却在触及陆井渊的血液时发出痛苦的哀鸣。
"该偿还了。"他踏着崩塌的星尘走向大门,身后浮现出十二道青铜巨门。每扇门上都铭刻着历代帝王的生辰八字,门缝里渗出的不是鲜血,而是凝固的星河。当最后一道门打开时,陆井渊看到了站在尸山血海之上的自己——那个戴着紫金冠冕,脚下踩着苏氏宗族牌位的暴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