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回忆

陆井渊的剑锋停在苏芷漓喉间半寸，青铜鼎里翻涌的青烟突然凝成女子身形。他看到十六岁的自己跪在雪地里，玄甲染血的手颤抖着捧起那个浑身是火的少女。

"为什么要这么做？"少年世子的声音穿透幻象，惊醒了沉睡在鼎中的巫女魂魄。

苏芷漓的指尖抚过鼎身朱雀纹，鲜血顺着纹路滴落在地面。她突然轻笑出声，发间银簪迸发出耀目星光："因为我早就知道，你这辈子都逃不过我的诅咒。"

地宫开始剧烈震颤，陆井渊的佩剑突然与鼎中飞出的火焰融为一体。他感觉有滚烫的液体从伤口涌入血脉，那些尘封的记忆如同被撕开的画卷——三岁那年他将锁骨咬出血痕喂给高烧的她，八岁替她挡下暗卫的毒箭，十六岁在火刑场上徒手掰断烙铁...

"先帝用我们的血祭天，是因为我们本就是同一个人。"苏芷漓的声音混着男女双重声线，她扯开衣襟露出心口疤痕，"百年前你为救我魂飞魄散，这一世换我来偿还..."

陆井渊的剑哐当坠地。他看见少女的朱砂痣在月光下分裂成双，左眼是苍白的帝王印，右眼却是燃烧的朱雀火。记忆如潮水涌来，他终于明白为何每次触碰她都会心悸——那根本不是救命之恩，而是跨越百年的宿命轮回。

"叮"

青铜铃铛发出清越声响，陆井渊猛然回神。苏芷漓正握着他的手贴在自己心口，那里跳动的不再是心脏，而是一簇永不熄灭的朱雀真火。

"从你为我挡下第一支毒箭开始，"她指尖划过他眼尾那颗从未消去的泪痣，"就注定要做我的共犯了。"

暗卫统领的尸体突然爆成血雾，火焰纹身的黑衣人从四面八方围拢。苏芷漓将他的手按在鼎上，那些铭刻着先帝罪孽的梵文开始融化："现在该让真正的祭品出现了。"

地宫深处传来机关转动的轰鸣，陆井渊看着少女额间浮现的凤凰印记，终于读懂了她眼里的疯狂与决绝——她要的不是复仇，而是用整个王朝陪葬，来完成那个未能实现的殉情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