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前夜的暴雨拍打着青灰色的瓦檐，苏芷漓跪在陆井渊的寝殿外，怀里的锦盒被冷汗浸透。铜门缝隙里漏出暖黄的烛光，映得她手腕那颗朱砂痣愈发鲜艳。
"世子殿下，这是您要的雄黄酒。"她叩首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奴婢在酒里添了安神香，您喝完定会睡个好觉。"
陆井渊倚着紫檀木榻，指尖摩挲着剑柄上的玄铁吞口。他当然知道那点安神香不过是幌子，毕竟这丫头前日偷偷往他汤药里塞过解暑的薄荷叶——说是怕世子中暑，实则是想支开她伺候的几个婆子。
"苏芷漓。"他忽然开口，声音像淬了冰的银针，"你究竟是谁派来的？"
少女的身形猛地僵住，藏在袖中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望着陆井渊鬓角摇曳的龙凤玉佩，恍惚间又看见三年前那个风雪夜。十万大军压境，她蜷缩在废弃驿站的角落，是这位世子披着染血的战袍将她抱回府邸。
"奴婢自小父母双亡..."话未说完就被陆井渊打断，他忽然抓住她的手腕，烛火在那颗朱砂痣上跳动："这红痣，是先帝御赐南疆巫女的印记！"
窗外炸开一道惊雷，苏芷漓趁机抽出藏在发髻里的银簪。寒光乍现的瞬间，陆井渊已翻身将她压在雕花栏杆上，剑尖抵着她颈侧跳动的血脉："看来父王说得没错，当年围剿南疆叛军的漏网之鱼，终究还是来了。"
雨声骤歇，月光透过云层照亮苏芷漓苍白的脸。她忽然轻笑起来，泪水顺着脸颊滑进衣领："陆世子可知，先帝真正赐死的人是谁？"她扯开衣襟，心口狰狞的疤痕在月光下宛如蜈蚣，"三岁那年，你父亲把我从火刑架上拽下来的时候，我就想问问了——这深宫里的水，到底有多凉？"
陆井渊瞳孔骤缩，剑锋当啷一声坠入池塘。他想起老太君临终前浑浊的泪眼，想起密档里记载的"狸奴献媚，祸乱宫闱"八个字。原来十五年前那场大火，烧死的根本不是南疆巫女...
"住手！"暗卫统领破门而入的喝止声撕碎寂静，"老夫人带着十二位暗卫已控制东宫，请世子速去..."
话音未落，一支淬毒的袖箭已穿透统领咽喉。苏芷漓擦去嘴角血渍，染血的指尖抚过陆井渊紧闭的眼睑："陆世子，您可愿相信，有些孽债，不是杀人就能还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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