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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古籍就藏在阁楼的老箱子里!"温酒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背景音里夹杂着锅铲碰撞的脆响,"我够不到最上面那层,你快回来帮忙!"
突然,脑中好像有什么东西破芽了——那是迟来的属于这个世界温梨舒的记忆。
梨舒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白。父母空难去世那年,阁楼的老樟木箱是唯一没被债主搬走的物件——里面装着全家福和母亲的手织围巾,那是她每年生日都要取出来抚摸的旧物。
推开家里的铁门时,陈年艾草香混着焦糖气息扑面而来。梨舒怔在玄关,看着灶台前佝偻的背影:靛蓝布衣缀满补丁,白发用木筷随意盘起,苍老的手正握着长柄汤勺搅动红豆沙。
"小舒回来啦?"奶奶转身时露出缺了门牙的笑,"你弟非说城里的电饭煲煮不出糖心蛋..."老人胸前的银坠子晃动着,那是用父母遗物熔铸的长命锁。
小光从帆布包里探出头,突然振翅冲向蒸笼。温酒举着彩带筒追出来:"笨鸟!那是给姐姐的寿桃!"
彩带在混战中砰然炸开,雏鹰撞翻蒸笼跌进面粉堆,扑腾着变成会飞的雪团子。梨舒伸手去捞,却摸到温酒塞来的信封——里面是奶奶车票的复印件,购票日期写着"站票48小时"。
"我用奖学金买的。"少年耳尖泛红,"卖早点的张叔帮忙打的掩护..."
梨舒的眼泪砸在泛黄纸页上。她想起父母葬礼那天,奶奶也是这样攥着站票从山里赶来,布鞋底磨穿露出渗血的脚趾。
"开饭啦!"奶奶端出釉色剥落的陶钵,红烧肉下压着张泛黄照片——六岁的小梨舒坐在父母中间,背后是如今已成废墟的老宅院。
温酒忽然哼起跑调的歌谣,那是母亲哄睡时编的童谣。小光歪着头扑棱到老人膝上,奶奶布满裂口的手指抚过鹰羽:"当年你阿爷救过一窝山鹰,临飞走前也这样蹭人手心..."
当生日蜡烛点亮时,梨舒在奶奶浑浊的瞳孔里看见奇异的光晕——老人倒影中的自己竟穿着兽世嫁衣,发间缠绕着伽罗耶萨蜕下的蛇蜕。
"许愿吧。"温酒戳了戳呆住的姐姐。
梨舒闭眼的刹那,锁骨处的蛇纹突然灼烫。她听见四个重叠的声音穿越时空:
"生辰吉乐,吾妻舒舒。"
睁开眼时,感觉蛋糕上的烛泪凝成晶蓝珠串——就像蓝泽的鲛人泪。小光好像正叼着片粉白金鳞往她手心塞,鳞片边缘的锯齿与伽罗耶萨蜕皮期的一模一样。
阁楼传来沉闷的撞击声。梨舒冲上去打开樟木箱,全家福背面浮现出陌生的星象图,与兽神祭坛的图腾完美重合。
温酒举着摔裂的相框追来,瞳孔突然泛起蛇类竖纹:"姐姐,我好像看见..."
院外惊雷乍起,暴雨倾盆而下。奶奶的叹息混在雨声里:"该来的总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