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见时分:在另外一部作品我也说了,这段时间基本都是我来更新,后面可能是原作者或者我和他两个人一起更新,因为是两个人,文风难免会不一样,而且我自己也有一个账号要写小说,所以更新会比较慢,还请谅解(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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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微光
格雷斯星的黄昏总是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阴冷。十年光阴,将那个曾在训练间隙仰望星空、眼底尚存一丝稚嫩的孩童,淬炼成了如今靠坐在巨石旁、眉宇间凝结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冷峻的少年——布莱克。父亲粤尔迪斯“精心”安排的训练从未停止,强度与日俱增,仿佛要将他的每一分潜力都挤压出来,铸成一柄没有感情、只知服从的利刃。难得的假期,布莱克选择了一处僻静的角落,靠着冰冷的岩石闭目小憩。身体的疲惫让他迅速沉入浅眠,但刻入骨髓的警觉,让他在地面传来一丝极其轻微的、非自然的震动时,倏然睁开了双眼。
冰蓝色的眼眸中睡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锐利的警惕。然后,他愣住了。
一张陌生的、属于精灵的脸,凑得极近,正毫无顾忌地观察着他。主体是纯净的白,点缀着天空般的蓝纹,一双大眼睛清澈明亮,带着纯粹的好奇,与格雷斯星常年笼罩的阴暗氛围格格不入。
“?”布莱克一时没能反应过来。核心区域守卫森严,怎会有外来者?
“我叫卡修斯,你叫什么?”那蓝白精灵见他醒来,非但没退开,反而绽开一个毫无阴霾的笑容,语气自然得像遇见老朋友。
“伯恩。”布莱克下意识地用了化名,眉头微蹙,身体向后拉开了距离。他不习惯与人如此接近,尤其是陌生的、散发着明亮气息的存在。“你来这干什么?”
“我不小心误闯进来的。”卡修斯挠了挠头,笑容里带着点不好意思,眼神坦荡,看不出丝毫伪装。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快!有外来人!”
布莱克心中一凛。守卫来了。他抬眸,对上卡修斯那双依旧困惑的眼睛,语气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命令:“啧,离开这。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为什么?”卡修斯歪了歪头,显然不理解这突如其来的驱赶。
“听我的,离开这!”布莱克的语气加重,甚至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他不能让他被抓住。
卡修斯看着他紧绷的神色,虽然不解,但还是撇了撇嘴:“行吧……” 话音未落,他身影一闪,如同融入光线般,迅速消失在巨石之后。
几乎同时,以粤尔迪斯为首的守卫队伍冲到了眼前。
“就是这儿了!”守卫喊道。
粤尔迪斯锐利的目光扫过空旷的四周,最终死死锁定在布莱克身上。空气中残留的微弱陌生能量波动没能逃过他的感知。他大步上前,一把狠狠扯住布莱克的衣领,力道之大让布莱克踉跄了一下。
“人呢?布莱克,你敢私自放人!”粤尔迪斯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的刀刃。
衣领勒得脖颈生疼,布莱克被迫仰头,对上父亲那双充满威压的眼睛。“父亲,他只是误闯进来的,我已经让他离开了……”他低声解释。
“啪!”
一记清脆狠戾的耳光打断了他的话。布莱克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左脸颊瞬间红肿,火辣辣的疼痛蔓延开。他用手捂住刺痛处,指尖冰凉,低下头,紧咬着下唇,将翻涌的情绪死死压住。
“父亲,我知道错了……”
粤尔迪斯只是冷笑,眼中没有丝毫温度:“误闯?离开?布莱克的规矩,你忘得一干二净了?”他松开手,像拂去尘埃般,对守卫下令:“将小主人关进小黑屋,没我的命令,不得私自放他出来!”
布莱克瞳孔骤缩,捂着脸的手微微颤抖。尽管早已习惯严厉,但“小黑屋”三个字依旧像冰锥刺入心脏。那是他最深沉的梦魇。他没想到,仅仅因为一个无心的闯入者,惩罚会如此之重。
这一次,他没有像幼时那样哭泣哀求。他只是缓缓放下手,抬起眼,用一种异常平静的目光,淡淡地回眸看了父亲一眼。那眼神里,恐惧被压下,只剩下死水般的漠然,和一丝深埋的、连他自己都未曾明晰的东西。
厚重的石门在身后合拢,最后的光线被吞噬。小黑屋内,是绝对的黑暗与死寂,连呼吸都显得聒噪。布莱克背靠冰冷石壁滑坐在地,脸上的疼痛清晰,但心底弥漫的寒意更甚。
在这片能逼疯人的寂静里,往日的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他想起了更小的时候,父亲和那几位教授他战斗技能的“师父”们所谓的“教导手段”。
其中最鲜明的一次,是关于一只变异魔狼。
那时他还只是个半大的孩子,被父亲带到一个巨大的铁笼前。笼子里关着一只体型硕大的魔狼,它的毛色并非普通魔狼的紫蓝,而是诡异的黑红相间,獠牙外露,眼中闪烁着狂暴的红光,口中散发出浓重的血腥腐臭气,令人作呕。
“父亲,真的要这样做吗?”年幼的布莱克看着笼中凶兽,吓得小脸煞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声音里带着哭腔。
粤尔迪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冷酷的决绝:“哼……布莱克,我只是为了你好。身为未来的暗影系精灵王,你必须克服毫无意义的恐惧。” 说罢,他竟然一把抓起布莱克,毫不犹豫地将他扔进了巨大的铁笼之中!
“砰!” 笼门在身后关上。布莱克摔在冰冷的铁笼地板上,耳边是魔狼沉重而危险的呼吸声,那股令人窒息的腥臭几乎要让他晕过去。他蜷缩在角落,小小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剧烈颤抖。
“来,布莱克,让我看看你的进步。”粤尔迪斯站在笼外,如同观看角斗的贵族,嘴角甚至勾起一丝近乎愉悦的弧度,“你可以选择驯服它,也可以选择……你死它活,或者,你活它死。”
布莱克心中的恐惧达到了顶点。他看着那只缓缓逼近的变异魔狼,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他觉得自己死定了。
然而,预想中的撕咬并没有到来。那魔狼似乎对他这个突然闯入的小东西也有些好奇,它没有立刻攻击,只是凑近了些,用鼻子在他身上嗅了嗅,红色的眼睛里狂暴稍减,多了几分探究。
时间在死寂的对峙中流逝。布莱克鼓起毕生勇气,颤抖着伸出手,尝试性地、极其轻柔地抚摸了一下魔狼脖颈处粗硬的毛发。
魔狼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没有抗拒,反而伸出粗糙的舌头,舔了舔布莱克沾满泪痕和冷汗的脸颊。湿热的触感让布莱克浑身一僵,但想象中的疼痛并未到来。他小心翼翼地睁开眼,对上了魔狼那双不再那么凶暴的眼睛。
那一刻,布莱克仿佛明白了什么。这只变异的魔狼,或许并不像它外表看起来那么残暴,它也只是被囚禁在此的可怜生物。一人一狼,在巨大的铁笼里,形成了一种微妙而脆弱的平衡。布莱克不再那么害怕,他开始尝试用更温和的方式与它接触,而魔狼也表现出超乎寻常的温顺。
当粤尔迪斯处理完公务再次回来时,看到的情景让他颇为惊讶。那只原本凶悍的变异魔狼,竟然像守护幼崽一般,挡在布莱克面前,对着笼外的粤尔迪斯龇牙咧嘴,发出威胁的低吼。
粤尔迪斯脸上的冰霜瞬间融化,露出了罕见的、堪称愉悦的神色:“很好,布莱克,你成功地驯服了这只魔狼。这才像话!”
布莱克当时以为,自己终于得到了父亲的认可,他甚至对这只与他共患难的魔狼产生了一丝依赖。然而,这份短暂的“温暖”并未持续多久。
几天后,那只变异魔狼死了。死状凄惨,满口锋利的牙齿被硬生生拔掉了数颗,身上满是伤痕。而粤尔迪斯的手臂,在第二天也缠上了厚厚的绷带。
布莱克没有问,也不敢问。但他心里清楚,魔狼的死,和父亲手臂上的伤,必然有着直接的联系。是魔狼突然野性复发攻击了父亲,才被处死?还是父亲……因为某种原因,亲手了结了它?无论是哪种可能,都让布莱克感到刺骨的寒冷。那次“驯服”的考验,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父亲精心设计的、冰冷而残酷的戏码。所谓的“为你好”,不过是将其偏执的控制欲和冷酷无情的培养方式合理化的借口。
小黑屋的禁闭,也是他童年至今的常态。而在这极致的黑暗里,几位“师父”的不同面目,也格外清晰。
三当家卡迪尔会进来。他时而看似教导技能,时而又会陷入自顾自的发疯状态,行为难测,但最起码他会陪着布莱克。
幸而,还有一丝微光。二当家莱纳斯话少,却会在他最无助时进来,沉默地陪伴,或是一步一步,极有耐心地指导他如何更流畅地运用能量,动作沉稳可靠。大当家乌萨格是个强大的“哑巴”,但他会陪着莱纳斯一起来,沉默的存在本身也是一种无言的支撑。四当家瑞纳,作为莱纳斯的伙伴,性子活泼话多,他会带来些许外面的消息,用叽叽喳喳的话语驱散一点死寂,虽然效果有限,但那份善意是真实的。
而其他六位当家,在那段段被关禁闭的黑暗时光里,从未出现过。平日里,也多是冷眼旁观。
温暖与冰冷,善意与残酷,真实与虚妄……这些复杂的经历,如同格雷斯星的光影,交织成了布莱克成长的底色,让他早早学会了隐藏情绪,用冷漠筑起心防。
小黑屋的黑暗浓稠如墨,布莱克将脸埋进膝盖。父亲的严厉,早已超越了培养的界限,更像是要将他身上所有属于“人”的情感和软弱的部分,连同那些不该存在的“意外”和“善意”,一并磨灭剔除。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