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的清晨,总是来得温柔又安静。
没有城市刺耳的喧嚣,没有早起匆忙的步履,只有微凉的晨风穿过山林,拂动满院枝叶,将昨夜沉淀的静谧,轻轻揉成晨间最温柔的光景。
天色蒙蒙透亮,浅金色的晨光穿透层层树叶,细碎洒落窗台,温柔铺满整栋别墅。空气湿润干净,混着草木与露水的清香,深吸一口,通体舒畅,一夜睡意尽数消散。
别墅里还未彻底喧闹起来,房间房门大多紧闭,少年们昨夜睡得安稳,此刻还沉浸在香甜的睡意里。
唯独一间房门,轻轻从内打开。
陈天润醒得很早。
常年自律的作息,让他哪怕在休息的清晨,也不会赖床贪眠。他简单洗漱完毕,换上干净宽松的衣物,步履轻缓地走下楼梯,刻意放轻动作,不愿惊扰屋内任何人的好梦。
客厅还留着昨夜温柔的余温。
落地窗外晨雾浅浅萦绕远山,朦胧温柔,初升的朝阳一点点爬高,将暗沉的天色彻底点亮。
他没有急着开灯,静静站在落地窗前看了几秒山间晨景,目光温和平淡。片刻后,才转身走进厨房。
晨起第一件事,习惯性先为沈熙年准备温水、晨间药物。
他熟练打开橱柜,取出保温杯,接入适宜温度的温水,不烫不凉,刚好入口。随后有条不紊分好每日早药,整齐摆放在干净的白瓷小碟里。动作熟练、细致、稳妥,是日复一日默默养成的习惯。
从她受伤卧床开始,他的清晨,永远是先以她为先。
厨房安静微凉,只有轻微的器皿碰撞轻响。
就在陈天润整理妥当、准备转身回客厅时,身后传来一道极轻、极软的推门声。
沈熙年的房间门被缓缓推开。
她自己操控着轮椅,慢慢从房间驶出。清晨光线柔和,落在她发顶肩头,衬得眉眼温顺又干净。许是昨夜睡得安稳,她今日气色好了太多,眼底不再有浅浅疲惫,清亮通透,带着晨起独有的慵懒温柔。
她醒来后,屋内太过安静,隐约听见厨房细微动静,便猜到定然是他。
果然,抬眼便看见立于厨房门口的少年。
陈天润闻声回头,目光落在她身上的那一刻,瞬间褪去所有平淡,浸满温柔暖意。
“醒这么早?”他快步走上前,自然伸手稳住轮椅,语气轻柔。
沈熙年轻轻点头,唇角弯着浅浅笑意:“醒了就睡不着了。山里清晨太安静,很容易醒。”
“睡得好不好?”他俯身询问,眼底满是细致关切。
“很好。”
一夜无梦,安稳沉眠。没有深夜反复的胡思乱想,没有腿胀难安的辗转,是受伤以来,睡得最踏实安稳的一晚。
陈天润闻言彻底放心,伸手将备好的温水与药物递到她掌心:“先喝水,吃药。”
他记得她所有细微习惯,知道她晨起喉咙偏干,温水永远提前晾好,温度刚刚好;知道她吃药怕苦,每次都会默默备好一小块甜味糕点,放在旁边备用。
这些细碎到不值一提的小事,他日复一日,从未疏漏。
沈熙年捧着温热的水杯,乖乖吃完药片,甜味糕点入口,冲淡药味,心底更是暖融融的。
清晨客厅无人打扰,是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安静时光。
陈天润没有去忙着准备早餐,就静静陪在她身边,推着轮椅来到落地窗前。
晨雾还未散尽,远山一片朦胧青绿,晨风轻轻拂来,带着微凉湿气,却不寒冷。阳光一点点穿透薄雾,铺洒在庭院草地,露水闪闪发亮,干净治愈。
“今天天气很好。”沈熙年望着窗外,轻声感慨。
“嗯。”陈天润应声,目光却始终落在她脸上,“适合静养,也适合晒太阳。”
他抬手,轻轻替她拨开被风吹乱的额前碎发,指尖动作温柔至极,带着晨起微凉的温度,轻轻擦过她的眉眼。
没有暧昧逾矩的动作,却处处藏着克制又直白的偏爱。
“昨天大家闹你,你是不是很害羞?”他忽然低声开口,语气带着浅浅笑意。
沈熙年耳尖微热,轻轻垂眸:“有一点。”
被所有人看穿心动,被全员围观嗑糖,从前藏在心底不敢直白的柔软心意,被摊在阳光下,难免羞怯。
陈天润看着她微红的耳尖,心底柔软得一塌糊涂,声音放得更低,只有两人能听见:1
这糖也太好嗑了吧
“不用害羞。”
“我本来,就是想对你偏心的。”
晨光温柔落满两人周身,窗外风轻雾软,屋内安静缱绻。
沈熙年抬眸,直直撞进他温柔澄澈的眼底。
那里没有玩笑,没有戏谑,只有认认真真、坦坦荡荡的偏爱。是风雨夜里的坚守,是暖阳庭下的心动,是日复一日细碎温柔的照顾,是岁岁朝暮只想护她安稳的真心。
她心口轻轻发烫,笑意却愈发真切温柔。
就在两人静静独处、氛围温柔缱绻之时,楼上终于传来细碎的响动。
最先醒来的是赵冠羽。
他轻手轻脚走出房间,刚站在楼梯口,就看见楼下窗前相依的两人。晨光温柔,氛围静好,不用细看,也知是满溢的温柔。
他眼底漾开浅淡笑意,没有出声打扰。
转身走到隔壁房间,轻轻推门。
姚昱辰已经醒了。
少年醒得早,习惯性醒来就摸过枕边的习题册,坐在床头安静翻看。高三的刻在骨子里的自律,从未间断。哪怕休息时日,也不肯浪费半分光阴。
赵冠羽走过去,温柔揉了揉他的发顶:“醒了怎么不喊我?”
“想多看两道题。”姚昱辰抬眼,声音软软清清,带着晨起的懵懂。
“先洗漱下楼,空腹看书不好。”赵冠羽温柔牵起他的手,耐心哄着,“早上空气好,放松一会儿,再学也不迟。”
姚昱辰乖乖合上书,顺势跟着他起身。有他在侧,紧绷的备考神经总能轻易松弛。
紧接着,楼上房间陆续响起开门声。
余宇涵几乎是第一时间跑到童禹坤房门口,轻轻敲门,嗓音带着少年晨起的活力:“起床起床!今天早餐我来帮忙!”
童禹坤无奈又纵容的声音缓缓传出:“别又把鸡蛋煎糊。”
两句简单对话,满是日常甜腻的默契。
黄朔早起整理好桌面书籍,转身便看见张子墨走出房间,两人对视一笑,温柔无声,并肩走向洗漱台。
左航和邓佳鑫前后出门,一人抱着吉他,一人拿着水杯,低声说着今早要不要试着编一段新旋律。
张极、张泽禹、张峻豪、穆祉丞几个少年陆续睡醒,慵懒打闹、嬉笑下楼,原本安静的别墅,短短片刻,就被少年们鲜活热闹的气息填满。
众人下楼,第一眼皆是看向落地窗前的两人。
阳光之下,陈天润静静守在轮椅边,目光温柔落于女孩身上,与世无争,满心皆是偏爱。
所有人照旧默契十足,没有起哄,没有打趣。
经过这么多日夜,所有人早已习惯,也早已彻底成全。
熙年温柔善良,从前默默照顾所有人;天润细心笃定,日日守护她自愈。
他们的温柔,本就该双向奔赴。
余宇涵笑着扬声:“今早谁下厨!我报名!”
张泽禹立刻接话:“我也来!今天争取不毁食材!”
满屋喧闹再次复苏,人间烟火重新燃起。
陈天润听见身后热闹,却只是低头看向身侧的沈熙年,轻声问道:
“要不要坐在这里,再晒一会儿太阳?”
沈熙年点头,眉眼弯弯,温柔明媚:“好。”
晨风温柔,朝阳正好,少年喧闹,人间安稳。
她的伤还在慢慢愈合,前路依旧漫漫。
可她再也不慌,再也不急。
因为朝暮有人等候,低谷有人陪伴,岁岁有人温柔相守。
晨光洒落人间,温柔落满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