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山间别墅万籁俱寂。窗外只有晚风掠过树叶的沙沙声响,楼上各个房间的灯光大多已经熄灭,只剩下客厅那盏落地灯,晕开一圈昏黄柔和的光晕。
其他人忙完一天,陆续洗漱回房休息。
余宇涵洗完澡,头发湿漉漉地蹭到童禹坤身边,钻进被子里,脑袋枕在他胳膊上。
“熙年夜里腿会不会很疼啊。”余宇涵小声嘟囔,心里还记挂着楼下的人。
童禹坤抬手,轻轻擦干他潮湿的发梢,声音压得很低:“希望能安稳睡一晚,我们也别多想,明天一早再下去看她。”说完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将人拢在自己身侧。
隔壁房间,黄朔坐在桌边收拾画具,张子墨靠在床头翻看乐谱。黄朔处理完画笔,躺到他身旁,伸手把台灯调暗,怕亮光刺到他眼睛。
“明天回来带点新的绘本,给熙年解闷。”黄朔低声说道。张子墨轻轻点头,往他肩上靠了靠,安静闭上眼。
另一边,张极和张泽禹还没有完全睡熟,两个人躺着闲聊今天录音棚发生的趣事,时不时传出几声压抑的轻笑;朱志鑫替苏新皓掖好被角,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确认没有疲惫低烧,才躺下身;左航和邓佳鑫窝在被窝里,低声哼着片段旋律;赵冠羽哄完姚昱辰入睡,看着少年安稳的睡颜,才关灯休息;张峻豪戴着半幅耳机改编曲,穆祉丞蜷缩在他怀里,早已沉沉睡去。
楼下客厅,沈熙年半靠在沙发上。
右腿厚重的石膏压得血脉流通不畅,后半夜胀痛感一阵阵翻涌上来,钝钝的痛感不断撕扯,翻个身都做不到。她辗转调整姿势,眉头紧紧蹙起,额角沁出薄薄一层冷汗,毫无睡意。止痛药的药效已经慢慢淡下去,那股酸胀的疼,挥之不去。
她尽量克制,不想发出声音打扰楼上所有人休息,只是无声地咬着下唇,轻轻挪动上半身,试图缓解这份难受。
守在一旁单人沙发上的陈天润并没有睡沉。他不敢深度入眠,一直保持着浅眠的状态,一点细微动静,立刻就清醒过来。
他抬眼望过去,看见沈熙年眉头紧锁,身子微微不安地轻颤。
陈天润连忙起身,脚步放得极轻,走到沙发边蹲下,压低嗓音,生怕加重她的负担:“又疼了?”
沈熙年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还醒着,眼底带着一丝疲惫:“吵到你了吗,没事,你睡就好,就是石膏里面发胀。”
“我根本没有睡熟。”陈天润的目光落在那截白色石膏上,满是心疼,“石膏固定之后夜里充血胀痛很常见,不能碰伤处,我帮你垫高一点腿,会不会稍微舒服些。”
他小心搬动旁边的抱枕,一层层叠高,极其谨慎,完全避开骨折的位置,慢慢把她的右腿再往上托举垫高。做完这一切,又拿过薄毯盖好她的下半截身子。
胀痛稍稍得到缓解,可那股隐隐作痛的感觉依旧还在。
“要不要再吃一片备用止痛药?我去拿水。”陈天润轻声问。
“先不用,想再扛一会儿。”沈熙年轻轻摇头。
客厅安静下来,只有窗外晚风的声响。
陈天润没有再坐回沙发,就坐在沙发旁边的地板上,距离不远不近,保持着得体分寸,不会过分越界。
“睡不着的话,我陪你说说话。不想说话,我就安安静静待在这里。”
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沈熙年侧过头看向他,漫漫长夜,伤病带来脆弱的时候,有一个人安安静静守在身旁,心里那层孤独,一点点消散。
“其实我有点不习惯这样,什么都做不了,处处要麻烦大家。”她低声吐露心底的情绪。
陈天润目光柔和:“不用觉得亏欠。我们住在同一栋房子,本来就该互相照应。你不用硬撑,难受就直接讲出来。”
楼上房间偶尔传来细微响动,少年们睡梦之中翻身的轻响,反衬楼下的静谧。
沈熙年慢慢和他聊起以前细碎的小事,没有沉重的过往纠葛,只是一些轻松零碎的回忆。陈天润认真听着,偶尔应答几句。
时间一点点流淌,胀痛慢慢缓和下来,疲惫席卷上来。沈熙年的眼皮越来越沉重,不知不觉,慢慢阖上双眼,沉沉睡了过去。
看见她呼吸变得均匀安稳,陈天润才缓缓站起身。他替她把滑落的毯子重新盖好,又确认一遍石膏摆放稳妥,没有受到挤压。
他没有回楼上卧室,依旧回到那张单人沙发,和衣靠着,就这样守了整整一夜。
夜色将尽,天边隐隐泛起淡淡的鱼肚白。
楼上几间屋子陆续有了动静,新的一天即将到来。他们之间依旧没有正式确立是否回归恋人关系,但危难病痛时刻毫无保留的守护,已经胜过千言万语。养伤的日子还很漫长,故事依旧在缓缓向前,不急于奔赴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