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浓,白天忙碌的工作耗尽了所有人的精力。
吃过晚饭,少年们简单收拾完餐桌,便接二连三回房间休息。连日赶通告、录歌、拍戏,身体和精神都积攒着疲惫。
余宇涵洗完澡,脑袋沾到枕头就快要睡过去,童禹坤替他拉好被子,关灯轻轻带上房门。
黄朔陪着略显劳累的张子墨上楼,叮嘱他早点休息,不要熬夜翻看手机。
另一边,张峻豪哄着困得睁不开眼的穆祉丞回房;朱志鑫与苏新皓还在房间低声复盘今日拍摄的细节;左航邓佳鑫简单洗漱完毕便歇息;赵冠羽给姚昱辰递过润喉糖,看着他躺下才离开。
整栋别墅楼上,一间间屋子的灯光接连熄灭,整座房子慢慢安静下来。
唯独客厅还留着一盏柔和的落地灯,暖黄的光晕圈出小小的一片区域。
陈天润没有立刻上楼。
他刚刚洗完澡,换了一身宽松家居服,手里端着一杯温水,坐在沙发上。今天拍戏拍摄了很长时间,脑子还有点纷乱,一时没有睡意。
沈熙年也还没回房。
她收拾完厨房的残局,擦干净台面,关掉厨房的照明灯,走到客厅。偌大的屋子安安静静,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看见沙发上的陈天润,她脚步顿了顿,没有转身躲开,缓步走过去,在隔了一个坐垫的位置坐下。
“怎么还不去休息?”沈熙年轻声开口,打破夜里的沉寂。
陈天润握着玻璃杯,指尖抵着微凉的杯壁,轻轻叹了一口气:“今天戏份情绪很重,脑子静不下来,想坐一会儿放空。你呢?”
“白天一个人待久了,夜里反倒不太想立刻回到封闭的房间。”沈熙年望向落地窗外漆黑的庭院,月光浅浅洒进玻璃。
客厅只有落地灯微弱的光亮,没有旁人,没有镜头,不用顾及旁人的目光,不必维持综艺里的分寸表演。
短暂的沉默漫开,并不尴尬。
“每天看你们早出晚归,行程排得满满当当,一定很累。”沈熙年缓缓说道。
“是挺累的。”陈天润如实回答,“聚光灯、剧本、录音棚,很多时候要强迫自己维持最好的状态。只有回到这栋别墅,才算真正松一口气。在这里不用做歌手,不用做演员,就只是我自己。”
这句话落在耳边,沈熙年心里泛起淡淡的感触。
她不用面对外界的通告和舞台,日子平淡闲散,却也旁观着他们光鲜背后奔波劳碌的一面。
“以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那时候你刚刚起步,也是这样忙。”沈熙年声音放得很轻,“那时候我不懂,总觉得是你刻意忽略我。会难过,会胡思乱想,却不会好好开口问你的难处。”
时隔许久,她再提起从前,没有怨怼,更像是平静回望一段旧时光。
陈天润转头看向她,眼底带着愧疚,却不再说反复的道歉。
“那时候我确实做得很差。一边为事业焦头烂额,一边又忽略你的情绪。我以为拼命向前,给未来铺路就是对你负责,却忘了陪伴和共情才最重要。等到反应过来,裂痕已经越来越大。”
“我也有错。”沈熙年摇了摇头,“我习惯把委屈全部藏在心里面,等着你主动察觉,等着你猜我的心思,不肯直白说出想要什么。两个人都别扭,才走到分开那一步。”
月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两人之间的空位上。
他们没有靠近,没有肢体接触,依旧守着安全距离,却愿意坦诚剖析当年两个人各自的不足。不再把所有过错推给某一方。
“在俄罗斯那几年,很多个夜晚,我也反复回想过这段过往。”沈熙年的目光望向远处,“有过不甘心,也有过怨恨,后来慢慢学着和自己和解。只是心底的防备,很难一瞬间全部卸下。”
“我明白。”陈天润的语气十分温和,“我不会催促你。现在这样,能够安安静静坐下来说说话,对我而言,已经很好。”
他不索要答复,不渴求复合,仅仅珍惜眼下能够好好交谈的时刻。
夜风拂过庭院的草木,虫鸣浅浅此起彼伏。
在这个卸下所有身份标签的深夜客厅,歌手、演员的光环全部褪去,只剩下两个曾经错过、正在慢慢互相了解的普通人。
“很晚了。”沈熙年抬眼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深夜,“明天你们还要早起上班。”
“嗯。”陈天润站起身。
两人一同走向楼梯口。
“晚安。”
“晚安。”
沈熙年率先踏上台阶,一步步上楼。陈天润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才熄灭客厅的落地灯,回了自己的房间。
夜色沉沉笼罩整栋别墅。
没有惊天动地的告白,可两颗心,又再靠近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