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原本还是万里晴空,没过多久,天边骤然堆起厚重的乌云。
狂风卷过山林,树叶哗哗作响,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砸落下来,噼里啪啦拍打在落地窗玻璃上。方才还明媚耀眼的天光瞬间暗了大半,山间的暑气被这场急雨一扫而空。
原本打算到院子露台晒太阳的众人,纷纷撤回屋内。
窗外雨势越下越大,白茫茫雨幕笼罩整片山林,出门的计划彻底泡汤,所有人便索性留在别墅里各寻消遣。
客厅吵吵嚷嚷,桌游还在继续。
余宇涵输了一局,哀嚎一声往沙发靠背上倒去,童禹坤伸手弹了弹他的额头,眉眼带着笑意:“技不如人就别叫苦。”
“再来一把,我肯定能赢回来。”余宇涵不甘心地洗牌。
黄朔坐在一旁,帮张子墨把被风吹乱的刘海捋顺,雨声嘈杂,两个人凑得近一些,低声说着闲话。
张极和张泽禹争抢着耳机,一人霸占一边,吵吵闹闹听音乐;朱志鑫和苏新皓蹲在地毯上整理相册;左航邓佳鑫窝在沙发角落翻看综艺;赵冠羽耐心陪着姚昱辰拼拼图;张峻豪拿了小毯子,裹住昏昏欲睡的穆祉丞。
屋内热闹喧嚣,和窗外滂沱大雨形成鲜明对比。
沈熙年嫌客厅太过喧闹,起身悄悄走到二楼的观景阳台。这里有一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能够眺望被雨雾笼罩的山谷,相对安静许多。她拉开一把藤椅坐下,隔着玻璃静静望着外面倾泻而下的雨幕。雨水顺着玻璃蜿蜒流淌,远山朦朦胧胧,像是蒙上一层薄薄雾气。
没过多久,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沈熙年回头,看见陈天润拿着两件薄针织外套站在门口。
“看你上来这边,估计会有点凉。”他没有直接走近,停在两米开外,把其中一件外套放在阳台的石台上,“楼上通风,雨水带进来寒气,小心着凉。”
客厅的欢声笑语隔着一层楼板隐隐传上来,二楼阳台只有他们两个人,安静得只剩下窗外哗哗的雨声。
沈熙年看向那件米白色针织外套,迟疑片刻,伸手拿过来披在肩头。布料带着淡淡的暖意。
“下面那么热闹,你怎么上来了?”她轻声发问。
“桌游玩得有点乱,想上来躲一会儿清净。”陈天润走到窗边另一侧,和她隔开很远的距离,目光望向雨雾弥漫的群山,“这场雨来得猝不及防,山里的天气总是这样变幻不定。”
“嗯。”沈熙年应了一声,视线重新落回窗外,“看着下雨,心里反倒觉得很安宁。”
一时间,两个人都没有再多说话。
偌大的观景阳台,只有雨水敲打玻璃窗的声响。没有尴尬的窒息感,反而是一种松弛、不必刻意找话题的平静。过往那些争吵、别离、海外漂泊的岁月,仿佛都被这一场大雨暂时隔绝在外。
“在俄罗斯的时候,也经常下这样的大雨吗?”陈天润斟酌许久,才轻轻开口,小心翼翼,不去触碰伤痛,只询问平淡的过往。
“会。”沈熙年指尖无意识摩挲藤椅扶手,“那边雨期很长,常常一连下好几天。那时候我一个人待在出租屋里,也是像这样,隔着窗户看雨。很多事情憋在心里,找不到人说。”
语气平平淡淡的,听不出太多悲喜,却是实实在在熬过的孤独。
陈天润心口微微发闷,却没有说太多愧疚的话。愧疚说再多,也弥补不了那些她独自熬过去的日夜。
“一个人扛下全部,一定很累。”他低声道。
“早就熬过来了。”沈熙年浅浅呼出一口气,转头看向他,“现在回头再想,也不全是坏的,那段日子,教会我好好善待自己。”
雨势稍稍减弱,远处的山林,被雨水洗得愈发苍翠。
楼下传来童禹坤响亮的呼喊,喊两个人下楼吃刚切好的冰镇西瓜,打破二楼的安静。
“该下去了。”沈熙年站起身。
“好。”陈天润点头,让她先走在前面,自己跟在身后,依旧恪守分寸,不并肩紧挨。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客厅清甜的西瓜香气扑面而来。
少年们热热闹闹围坐一桌,谁也没有追问二人在楼上聊了什么,只是把满满一勺西瓜递过来。
窗外雨还在下,屋内瓜果香甜,人声温热。
有些心结不会一场雨就彻底解开,可那些埋藏心底的孤独,终于有了一个可以诉说的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