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的晚风带着雨后独有的湿润凉意,卷着晚霞的碎光落满整栋别墅。
白天的任务彻底落幕,各组嘉宾三三两两散开,庭院里满是松弛的笑语声。其余几对CP彻底卸下疲惫,亲昵的小动作自然又明目张胆,成了庭院里最温柔的风景。
张峻豪坐在石凳上,低头替穆祉丞擦拭被雨水打湿的发梢,指尖轻轻揉着柔软的发丝,动作温柔至极。穆祉丞乖乖垂着脑袋,时不时仰头跟他说几句白天任务的趣事,眉眼弯弯,满是少年人的明媚。
不远处,赵冠羽正帮姚昱辰整理歪掉的帽子,耐心替他拍掉衣摆沾着的泥土。姚昱辰晃着小腿,手里捏着一朵路上摘的小野花,兴冲冲别在了赵冠羽的领口。
左航和邓佳鑫并肩靠着栏杆闲聊,晚风掀起少年的衣角,两人低声说笑,眼底的温柔藏都藏不住。朱志鑫帮苏新皓揉着走了一天山路发酸的腿,语气轻声细语,满是纵容。张极嘴上吐槽着张泽禹笨手笨脚,手里却认认真真帮对方拆开打结的背包绳。黄朔安静听着张子墨碎碎念的日常,温柔尽数落在眼底。
满院皆是松弛的、坦荡的、肆无忌惮的甜蜜。
唯独庭院角落的一隅,气氛安静得近乎凝滞。
沈熙年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漫天温柔暮色,也背对着身后的少年。
白天山路的悸动、雨水滑落时的相拥、他紧张的叮嘱、递来树枝时的温柔,还有他一路默默护在外侧的小心翼翼……所有动摇心绪的瞬间,此刻全都清晰地在脑海里回放。
心口密密麻麻的发软,是她最抗拒、最害怕的失控。
她太了解自己了。
白天封闭的山路、突如其来的意外、无人打扰的并肩,让她暂时卸下了所有紧绷的防备。她放任自己贪恋了片刻的温柔,放任自己不再刻意躲闪,甚至在他扶住她的那一刻,心跳不受控制地乱了节奏。
可回到人群,回到喧嚣,理智瞬间回笼。
那点心软太致命了。
一旦纵容自己靠近半分,一旦对他展露半分柔软,她耗费许久筑起的防线,就会彻底崩塌。她会再次沉溺、再次期待、再次重蹈从前满身伤痕的覆辙。
所以她必须立刻抽离,必须变回那个冷漠疏离的自己。
哪怕狠心,哪怕别扭,哪怕让他误会。
这是她唯一的自保方式。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是陈天润。
他站在不远处,目光沉沉落在女孩单薄的背影上,眼底藏着化不开的复杂情绪。
他看得见她方才一闪而过的动容,看得见她被扶住时瞬间僵硬的身体,看得见她接过树枝时眼底细碎的慌乱。他以为经过一天的并肩拉扯,他们之间冰封的关系,总能融化一点点。
可现在看来,是他太过自作多情。
沈熙年像是完全遗忘了白天所有的交集,遗忘了他的紧张,遗忘了两人指尖相触的悸动。她身姿挺直,脊背绷得笔直,周身裹着一层冷硬的屏障,将所有温柔和靠近,尽数隔绝在外。
“脚踝还疼吗?”
陈天润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易察觉的试探和小心翼翼的关切。
他记得她方才崴脚后的隐忍,记得她一瘸一拐勉强赶路的模样,记得她明明疼得蹙眉,却依旧不肯多说一句的倔强。
然而,预想中的软声回应没有等来。
沈熙年缓缓转过身,眼底的温柔和松动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淡漠的清冷。她目光浅浅掠过他,没有停留,没有波澜,疏离得像对待一个毫无交集的陌生人。
“不疼了。”
三个字,平淡、敷衍,不带一丝温度。
短短两字,瞬间将白天所有的暧昧拉扯、心动悸动,全部一笔抹去。
陈天润指尖微僵,心底悄然泛起一阵酸涩的落空感。
他看懂了。
她又退回去了。
哪怕刚刚并肩走过一路风雨,哪怕刚刚彼此眼底都藏着牵挂,只要回到人前来,她就会立刻竖起高墙,寸步不让他靠近。
庭院里说笑的几人,注意力都悄悄飘向角落。
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白天在山路的慌张搀扶、无声迁就,是藏不住的双向在意;可此刻的冷淡疏离、寸冰寸霜,也是沈熙年最决绝的态度。
穆祉丞咬着唇,悄悄拉了拉张峻豪的衣袖,小声用气音呢喃:“怎么又冷回去了……明明今天这么甜的。”
张峻hyu低头看了眼执拗别扭的少女背影,轻轻叹气,低声回应:“她不敢松。松了,就彻底输了。”
邓佳鑫望着那格格不入的冷清角落,眼底满是惋惜,轻轻碰了碰左航的胳膊:“其实她比谁都在意,就是太怕了。”
左航眸光温和,淡淡颔首:“受过伤的人,最擅长假装无所谓。”
众人心里都明镜似的。
旁人的爱是坦荡奔赴,是明目张胆的偏爱;可陈天润和沈熙年的爱,是藏在眼底的克制,是不敢外露的心动,是明明念念不忘,却必须两两疏离的无奈。
陈天润望着她清冷的眉眼,喉结轻轻滚动,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依旧不肯放弃仅有的温柔:“我带了消肿药,涂一晚,明天走路会舒服点。”
说着,他抬手从口袋里拿出一支小小的药膏,指尖捏着药管,递向她。
动作温柔,姿态迁就,放低了所有姿态。
只要她伸手接过,就是默许的缓和。
可沈熙年只是垂眸扫了一眼,随即轻轻摇头,语气依旧淡漠无波:“不用,谢谢。小伤而已,没必要。”
客气的疏离,硬生生隔开了两人之间所有的可能。
她刻意加重了疏离的分寸,刻意让自己的态度冷到极致。
她不敢要他的关心,不敢承他的温柔。一点点馈赠,都会成为她心软的缺口。
陈天润递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晚风拂过,吹得药管微微晃动,也吹凉了他眼底仅剩的微光。
他沉默几秒,最终缓缓收回手,指尖攥紧药管,指尖泛白。眼底的失落藏不住,却依旧不愿逼她半分。
“好。”
他只应了一个字,顺从她所有的疏离和后退。
他懂她的倔强,懂她的防备,懂她所有口是心非的冷漠。
她不是不疼,不是不需要关心,她只是不敢接受他的关心。
庭院的热闹依旧,晚风温柔,晚霞醉人。
别人的爱意轰轰烈烈,朝夕缱绻;
唯独他们俩,隔着咫尺距离,隔着满心牵挂,隔着解不开的过往心结。
一个拼命靠近,小心翼翼试探;
一个拼命后退,用冷漠伪装坚强。
沈熙年避开他沉沉的目光,侧过身看向远处的晚霞,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掩去眼底所有翻涌的酸涩和不舍。
只有她自己知道。
拒绝他的那一刻,她的心,比他更疼。
她多想伸手接过那支药膏,多想放任自己沉溺在他的温柔里,多想抛开所有顾虑,好好看向他一眼。
可理智死死拽着她。
她不能。
一次心软,就是万劫不复。
陈天润静静站在原地,看着她疏离的侧影,晚风将她的发丝吹起,单薄的背影看着格外倔强,也格外孤单。
他低声呢喃,只有自己能听见:
“沈熙年,你到底要躲我多久。”
晚霞渐渐沉落,暮色慢慢笼罩整座别墅。
未尽的牵挂,未解的心结,未说出口的爱意,
全都淹没在沉沉暮色里,藏在两人谁都不肯先认输的别扭里。
今天的心动是真的,
此刻的冷漠也是真的,
从未放下彼此,更是真的。2
磕到这对的拉扯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