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符号在草稿纸上列队行进,邢超轲左手转着三阶魔方,讲台上班主任的声音像隔了层毛玻璃。樱花擦着教室窗棂飘落时,新来的转学生抱着作业本撞进他的余光。
“苏雨樱,坐邢超轲后面。”班主任看向邢超轲,“她数学成绩有点差,你辛苦点带带她。”
水笔尖在导数题上戳出小坑。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翻书声,混着樱花味的叹息。邢超轲把魔方转得咔咔响,突然想起今早收作业时瞥见的作文本,封皮上簪花小楷写着《樱花与微分方程》。
午休铃声刚响,数学卷子就飘到苏雨樱课桌上。“有哪道题不会?”邢超轲抬头看向苏雨樱,“老班让我带你。”魔方在他指缝翻出六色残影,却在抬头时乱了节奏。
“第三题……”苏雨樱说。
“只有第三题?”邢超轲把卷子翻过来看一眼题目:“这道题很好做的。”
“不是只有第三题……”苏雨棠不好意思地说,“是从第三题开始都不太会……”
“?”邢超轲略微一愣:“那你先写一遍吧,能写多少写多少。”
邢超轲发现她解题时会把数字写成诗歌的韵脚,就像此刻阳光正将她的睫毛投影成五线谱。
“好了。”苏雨樱抬头看向邢超轲。
四目相对,邢超轲微微愣神,像是做坏事被发现的孩子,匆忙接过卷子。
看着乱写的解题步骤,邢超轲忍不住微微一笑。
“嗯……”邢超轲转身将左手的魔方放到桌子上,从书包里找出一个黑皮笔记本,“这是我这三年的总结,你先拿着看看。周末去图书馆我再好好给你讲一讲。”
图书馆顶层飘着油墨香,邢超轲在第十八次还原魔方时,看见苏雨樱踮脚去够顶层书架。突然,书本轰然坠落。就在砸落的瞬间,他接住了书和差点摔倒的女孩,左手的魔方却被丢在了地上。
“谢谢。”苏雨樱举起左手的牛皮纸袋,樱花酥的香味慢慢充满邢超轲的鼻腔,“樱花酥换一节数学补习可以嘛?”看着面前眼神灵动的少女,邢超轲突然觉得脸颊微微发烫。
“嗯。”邢超轲接过樱花酥,赶忙转身捡起魔方塞进口袋里,似乎害怕被少女发现自己的异状,“你要拿什么书?”
“就是最上面的那本《飞鸟集》。”苏雨樱抬手指了指。
邢超轲抬手将其抽出,递给苏雨樱。
“谢谢。”苏雨樱开心地抱着书走向自习区,“跟我来。”
“你知道吗,坐在那边能看见整个樱花园哦。”苏雨樱走到第三排的窗边兴奋地望向窗外。
听闻此言,邢超轲扭头看向外面,大片的樱花映入眼帘。魔方归位时啪嗒轻响,像春天咬开第一颗青梅。
此后的周末,两人仿若心有灵犀一般在图书馆碰面,同样的顶层,同样的第三排窗边,同样的樱花园和同样的樱花酥。
在邢超轲的帮助下,苏雨樱的数学成绩越来越好,高考的脚步也越来越近。
一个普通的周末下午,学习完后的两人一如既往地走出校门。
”我要回去了。”苏雨樱突然开口,“我不是本地人,没办法和你一起参加高考。”
“那你还回来吗?”邢超轲用力攥紧了魔方。
“不知道。”苏雨樱从书包里拿出一袋樱花酥递给邢超轲,“以后你要是想吃的话我可以给你寄哦。”
“等一下。”邢超轲转身跑进学校旁边的书店。出来时,右手多了一本《飞鸟集》。
“给你。”
苏雨樱微微愣神,看着递过来的《飞鸟集》又莞尔一笑:“谢谢。”
在飞机上,苏雨棠翻开《飞鸟集》,发现里面有一张粉色的书签,上面写着:当所有可能性坍缩成唯一解,你就是我的收敛区间。
毕业典礼结束后,邢超轲走进了那座樱花园,看着飘落的樱花微微失神。
走到樱花大道尽头的长椅上坐下,缓缓闭上双眼,思绪万千……
梦里春风,缤纷落繁樱。梦虽醒,胸中怦动意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