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的月光像淬过银的纱,笼住鸣沙山起伏的曲线。江以澄伏在骆驼鞍上,血玉紧贴心口的位置发烫,星图金砂在琉璃瓶里明明灭灭。沈叙白玄色风衣的下摆扫过流沙,腰间玉佩与驼铃共振出古老的音律。
"还有三公里。"他勒紧缰绳,指腹抹去她鼻尖的细沙。掌纹间未愈的伤口渗出金砂,坠入沙丘的瞬间竟开出铃兰状的荧光。江以澄忽然按住他手腕:"别浪费。"舌尖卷走那滴金血的姿势,像极了莫高窟壁画里衔着莲花的青鸟。
沈叙白喉结滚动,风衣下肌肉骤然绷紧。GPS定位仪突然发出刺耳鸣叫,屏幕上的坐标与星图完全重合的刹那,整片沙海开始流动。骆驼惊恐的嘶鸣中,江以澄被拦腰抱进滚烫的怀抱,沈叙白踩着塌陷的流沙腾空跃起,玉佩在空中划出翡翠色的残影。
千年未启的洞窟轰然洞开,腐朽的香料气息裹着经卷的叹息扑面而来。沈叙白点燃冷焰火,幽蓝光线里,江以澄看见自己的铃兰胎记正将光束折射成七彩光斑,在窟顶拼出完整的星宿图。
"抬头。"沈叙白嗓音沙哑,握着她的手按在壁画某处。指尖触碰的瞬间,青金石颜料簌簌剥落,露出暗格里嵌着的鎏金匣。匣面缠枝纹与翡翠扳指完美契合,开启时发出的机括声,惊醒了沉睡在壁画里的飞天。
江以澄屏住呼吸,匣中铃兰簪子沾着千年前的沙粒,簪头的月光石映出她此刻含泪的眼。"你总说缺件称手的簪子..."沈叙白将簪子斜插进她发间,动作与壁画里画师为妻子绾发的姿势重叠,"物归原主。"
突然袭来的震动让经卷纷飞如雪,洞窟深处传来机械运转的轰鸣。沈叙白将她护在身后,冷焰火照亮岩壁上新凿的电缆——陈先生的残党竟用现代设备重启了古代机关。窟顶星宿图开始错位,流沙从裂缝倾泻如瀑。
"抓紧!"沈叙白扯断电缆缠住两人手腕,抱着她撞向正在闭合的暗门。钢索摩擦血肉的焦糊味里,江以澄看见他后背被机关划开的伤口,金血在空中凝成锁链缠住下坠的闸门。
密闭的藏宝室里,应急灯照亮四壁的琉璃龛。江以澄撕开衬衫为他包扎,眼泪混着血玉的温度滴在伤口:"你总是..."未尽的话语被突然亮起的显示屏噎住,陈先生阴鸷的脸出现在监控画面里:"多谢沈总帮忙打开防盗系统。"
沈叙白突然扯开绷带,将染血的白纱按在琉璃壁上。虹膜认证的蓝光扫过他瞳孔,暗门应声而开。江以澄这才看清,整座洞窟竟是嵌套结构的现代文物库——那些琉璃龛里锁着的,全是混着轮回者骨灰的矿物颜料。
"要快。"沈叙白劈开防弹玻璃,骨灰颜料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开始沸腾。江以澄将血玉浸入颜料罐,星图金砂突然化作游鱼,衔着骨灰颗粒游向洞窟深处。壁画上的飞天随之复活,飘带卷住追兵抛向流沙漩涡。
逃亡的喘息声中,沈叙白忽然将她抵在经变画前。月光石簪子勾住他领口,伤口渗出的金血染透彼此衣襟:"当年在这里..."他吻去她唇角的沙粒,"你也是这样弄丢簪子的。"
爆破的冲击波撞碎最后一道石门,直升机探照灯刺破夜空。江以澄在强光中举起颜料罐,混着两人鲜血的骨灰颜料泼向追兵。那些人在惨叫声中化为沙雕,与壁画上的供养人融为一体。
返程的机舱里,沈叙白枕在她膝头沉睡。江以澄摩挲着翡翠扳指上新裂的纹路,那是洞窟里为护她留下的痕迹。血玉星图在月光下重组,指向下一个坐标——苏富比拍卖名录上的《铃兰美人图》,落款处铃兰印鉴正与她的胎记吻合。
当第一缕晨光照亮敦煌机场时,沈叙白在梦中呢喃起于阗语。江以澄轻轻拨开他额前碎发,发现那道伤口已经结出金色的痂,形状恰似莫高窟顶的北斗七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