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朱砂

实验室警报器发出刺耳鸣叫时，江以澄正在给《暮色交响曲》最后一片晚霞着色。手机从支架滑落，监控画面里沈叙白的身影在铅玻璃后晃了晃，暗红血迹溅上雪白实验服。

调色刀"当啷"砸穿画布。

江以澄撞开实验室密码门的瞬间，三十七道防护程序同时启动。沈叙白撑着操作台转身，嘴角血渍在冷光下泛着诡异的蓝："谁让你..."话未说完又呛出半口血，指缝间漏出的分明是矿石碎屑。

"你吞了朱砂矿？"江以澄扯开防辐射服扑过去，腕间监测手环疯狂闪烁。沈叙白用最后力气将她推离污染区，白大褂擦过她颈侧："出去...这里有铯137..."

消毒液混合血腥气刺得人睁不开眼。江以澄攥住他衣领，指甲掐进掌心："威尼斯矿洞三年前就测出辐射泄漏，你早就知道是不是？"画室那夜他背肌的灼热温度突然有了答案，"说什么三倍竞价是为艺术，其实是要替我..."

应急灯骤然亮起，沈叙白腕表弹出全息投影。陈氏集团最新通告正在轮播："...经检测，拍品编号S-097辐射超标，买受人沈氏集团涉嫌..."

江以澄突然想起昨夜他哄自己喝下的杏仁茶，温存时摩挲她后颈的力道，以及今晨保险箱里那份器官捐赠协议。拍卖会上游刃有余的猎人，早将淬毒的利箭调转对准自己心脏。

"沈叙白，你以为这样很伟大吗？"她扯开他衣襟，朱砂绘就的心跳频率下，手术疤痕像蜿蜒的锁链，"七年前那场车祸...你根本没去瑞士疗养对不对？"

警报声里，沈叙白终于放任自己倒进她怀里。沾血的指尖抚过她眉间褶皱："别怕...当年能用骨髓救你，现在..."他的气息渐弱，腕表传来医疗舱启动的震动，"密码是你生日..."

防爆门在头顶重重落下。江以澄摸到他颈动脉的手在抖，十七岁那年消毒水味的记忆呼啸而来——原来飘满铃兰的重症监护室，从来不是上帝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