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晨光

晨光透过纱帘在木地板上织就菱形光斑，中央空调发出细微嗡鸣。沈叙白在厨房握着珐琅奶锅，看着牛奶表面泛起细密涟漪。他特意将火候控制在82℃，这是昨夜查遍美食博主攻略学到的——据说这个温度最能保留乳脂香气。

"叮”一声，多士炉弹出焦香的面包片。

沈叙白用镊子夹起时顿了顿，想起江以澄总抱怨烤面包机容易焦边，转身从橱柜取出平底锅。黄油在锅底融成金色湖泊，法棍切片裹着蛋液滑入，瞬间腾起带着奶香的云雾。

主卧传来窸窣响动。沈叙白擦净指尖奶油正要转身，忽然被温软身躯撞了个满怀。江以澄顶着乱蓬蓬的栗色卷发，薄荷绿真丝吊带滑落半边肩头，锁骨处还印着昨夜暧昧的红痕。

"好香...”她闭着眼往他颈窝蹭，鼻尖沾上薄汗，"我要加枫糖浆的舒芙蕾松饼...”

沈叙白喉结滚动，掌心虚虚护在她腰后："先喝蜂蜜水。”玻璃杯壁凝着水珠，他试过温度才递过去，"家具城十点开门，吃完早餐去挑你喜欢的沙发？”

江以澄就着他的手啜饮，睫毛在晨光中扑簌："要米白色云朵沙发，配墨绿丝绒抱枕。"指尖无意识划过他腕间脉搏，"窗帘换成香槟纱，阳光照进来会像...”

话语戛然而止。真丝面料顺着肩线滑落，沈叙白迅速用围裙裹住她，布料下的肌肤烫得惊人。窗外梧桐树影摇曳，蝉鸣突然变得震耳欲聋。

家居城里冷气开得很足，江以澄却觉得耳尖发烫。沈叙白推着金属推车跟在身后，车里堆满她心血来潮选的小物件：手吹玻璃花瓶、黄铜书立、嵌着干花的香薰蜡烛。

"这款沙发填充物是匈牙利鹅绒。”导购员掀开样品套，"坐垫采用独立袋装弹簧..."”

江以澄陷进云朵般沙发里，小腿晃悠悠踢到沈叙白膝头："要这个！”见他掏出黑卡又改口，"等等，那个墨绿丝绒的好像更配地毯...”

沈叙白轻笑出声，接过导购递来的色卡册："都订，换着心情用。”指尖划过她掌心，"沈太太要不要再选张贵妃榻？你画画时能晒到太阳。”

江以澄耳尖更红了，跳起来去够顶层展示的月球灯。浅杏色针织衫随着动作掀起一截，后腰朱砂痣在冷白肌肤上灼灼。沈叙白突然上前将人拦腰抱起，惊得她攥住他衬衫前襟。

"沈叙白！”

"不是要摘月亮？”他托着她膝弯往上送，鼻尖蹭过她发间铃兰香，"够到了吗？”

日料店临窗位置，三文鱼腩在碎冰上泛着橙粉色光泽。江以澄戳着芥末章鱼，看沈叙白将鳗鱼寿司拆成适口小块。斜对角突然传来惊喜男声："Cecilia？没想到在这遇见你！”

穿纪梵希衬衫的男人快步走来，袖扣闪着可疑的碎钻光："上个月苏富比秋拍还聊到你新系列...”目光扫过沈叙白时顿住，"这位是？”

"我先生。”江以澄舀起一勺茶碗蒸，"陈先生要是对《光影》系列感兴趣，可以联系我的策展人。”

沈叙白将蘸好酱汁的寿司推过去，状似不经意道："这位是陈先生？常听以澄提起你在拍卖行的趣事。”他擦拭江以澄嘴角酱汁，"听说陈老最近在物色孙媳？需要介绍名门闺秀可以找我。”

玻璃樽里芍药花瓣轻颤，江以澄在桌下踢他小腿，却被温热掌心捉住脚踝。沈叙白指腹摩挲她踝骨，面上仍带着得体微笑："内人害羞，陈先生见谅。”

画室里松节油气息浓郁，江以澄咬着画笔打量未完成的《朝雾》。沈叙白端着果盘进来时，正看见她踮脚去够顶层颜料，亚麻裙摆扫过腰间，露出一截莹白肌肤。

"小心。”他揽住摇晃的人，柑橘滚落一地。江以澄转身时唇瓣擦过他喉结，油彩在衬衫领口拓下月牙红痕。

调色板"啪”地扣在地板，钴蓝与赭石在橡木地板上蜿蜒成河。沈叙白将她抱上工作台，素描纸在掌下皱成波浪："以澄，颜料要蹭到...”

未尽的话语消融在吻里。江以澄指尖还沾着玫瑰茜素，在他后颈画出蜿蜒的线。暮色透过天窗倾泻而下，未完成的画布上，晨雾正在变成晚霞。

浴室蒸汽氤氲，江以澄把脸埋进毛巾。昨夜荒唐历历在目：打翻的调色板、染色的衬衫、还有沈叙白背肌上她无意识抓出的红痕...

"还疼吗？”沈叙白拿着芦荟胶进来，见她裹着浴巾缩成团，眼底泛起笑意。他单膝跪在防滑垫上，指尖沾着冰凉凝胶："我帮你涂？”

江以澄从指缝偷看，他锁骨留着她的牙印，冷白皮上格外旖旎。忽然被拦腰抱起，她惊呼着搂住他脖子："沈叙白！”

"嘘。"他将她放在铺着绒毯的飘窗，"今晚只上药。"月光淌过她脚背，沈叙白低头吻她膝上淤青，"睡吧，我守着。”

晨光再度降临，江以澄在雪松香中睁眼。沈叙白和衣躺在身侧，掌心还虚虚护着她腰际。画架上，《朝雾》不知何时添了新的笔触——雾霭深处，一双依偎的剪影正在等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