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路垚视线落在白幼宁身上，骄傲的说出自己的推测。

“她右手中指内侧有茧，指尖有未洗净的微量墨痕，说明是个文字工作者。从衣服到鞋，全身行头三百往上，可是她用的钢笔很廉价，样式呢，跟街头小报新月日报很相似。”

对于自己所在的报社被说成是街头小报，白幼宁很不服气。

路垚再度轻描淡写的说“评价报纸的大小在于深度，而不是发行量”

白幼宁不服气的就要起身“你！”。被乔楚生制止。

路垚紧接着分析白幼宁是跟家里吵架离家出走的富家千金，甚至连行李都来不及收拾。

乔楚生看着他眼神幽深，“你还能看出什么。”

听乔楚生这么问，路垚玩味的看着乔楚生“您是刚当上探长吧。”

白幼宁惊讶“这都能看出来？！”

路垚撇了白幼宁一眼，说，“他戴的表爆贵，别的探长生怕被说贪腐，绝对不敢露富的。而且由于是新手，手下对你很不认同，所以审讯过程中，经常会越俎代庖，没有办案经验却能当上探长，说明上头有人，看气质您是江湖中人，加上你对她既排斥然后又顺从的态度，可以看得出来，她家里人就是你的老大，这种特殊的关系让你不得不违反规定，让一个作者参与旁听过程。”

“可是很抱歉，本人作为尚未定罪的犯罪嫌疑人，有权拒绝一切采访。”

乔楚生目光欣赏“看样子你比我更合适当这个探长”。

路垚表情骄傲的宛如斗胜的公鸡般，自负又自信笑着说“承让”

乔楚生看着表情傲娇的人莫名觉得他像一个小孩子一般的鲜活可爱。

白幼宁开始问路垚为什么和陈老六发生争执，得到答案后分析路垚是追债不成还被羞辱，所以心生杀机。

路垚听着白幼宁极其不靠谱的说法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气呼呼的看着乔楚生，“乔探长你让一个白痴替你审案子传出去也不怕丢人!”

白幼宁顿时被他气得站起来，指着他的鼻子喊，“你有种再说一遍！”

“坐下”乔楚生语带维护，可能他自己没听出来，但白幼宁却听得清清楚楚，虽带疑惑，但也还是带着几分郁闷的坐了下来。

路垚又对乔楚生略带挑衅的说着“租界和别的地界还不一样，这是无罪推定”。

乔楚生笑容温和而又带着丝丝不自知的宠溺，“什么意思呢”

路垚似笑非笑，暗含得意““1764年7月，意大利刑法学家贝卡利亚在其名著《论犯罪与刑罚》中，抨击了残酷的刑讯逼供并提出了无罪推定的理论构想。也就是说，一个人在法院宣判之前，是不能被称之为罪犯的，简而言之，在警方无法提供有效犯罪证据的前提下，疑罪从无”。

乔楚生神情温和平淡，喊一直在旁边名叫阿斗的警察前去核查口供。

阿斗应了后，临走前还用手里的警棍敲了敲路垚的椅子以示警告，又把路垚吓了个激灵。

乔楚生看到这一幕，刚想说点什么，就有一个外国样貌的警察走了过来，在乔楚生耳边说了几句话。

乔楚生思索一会儿不易察觉的点了点头，起身就要出去，白幼宁紧跟他身后问他“等等我嘛，你要去哪儿”。

乔楚生无奈又带着点气“我去哪儿需要和你汇报吗”。

白幼宁撒娇“哥~”

车前，乔楚生无奈的对着白幼宁语重心长，“幼宁啊，这是我办的第一个案子，上海滩上上下下多少双眼睛盯着我呢，我办不好老爷子也丢脸啊”。

白幼宁有点不明所以“这跟我爹有什么关系”？

乔楚生无奈“这个探长是老爷子让我当的，你知道多少人等着看我笑话吗”？

白幼宁略带撒娇又信誓旦旦的说“有我在，绝对不会给你丢人的”！

乔楚生诱哄“你乖点儿，这案子有什么眉目，我第一时间通知你行不行”。

白幼宁高兴又激动，“你放心，要是有线索我也第一时间告诉你”！3

……

白家老宅

白老爷正在逗着鹦鹉，叫听见佣人说乔楚生来了。

乔楚生在客厅里理了理衣服，看到白老爷立刻叫了声“老爷子”

白老爷笑眯眯的看着乔楚生，“衣服挺合身啊”。

乔楚生接过白老爷手中的鸟笼，挂到一边“合身是合身，就是不敢照镜子”。

白老爷疑惑“为什么呢”。

乔楚生笑着说，“看见警服就想抄家伙”。

白老爷无奈又好笑“穿两天习惯了就好。那个案子怎么样了”。

“嫌疑人已经抓到了”。

“路垚”

乔楚生疑惑挑眉“您认识”

“沙逊派人特意来嘱咐，说那是个读书人，千万不能动刑”白老爷语气淡淡。

乔楚生意外“沙逊想保这个人”？

白老爷语气冷淡，“如果他真的要是杀了陈老六，谁能保得住他，他在沙逊那操持股票，内幕交易肯定少不了，沙逊不让动刑，八成是害怕泄露商业机密，这帮洋鬼子西装革履道貌岸然，背地里不知道做了多少糟心的事。”

乔楚生想了想，试探问“那您的意思是？”

“我让你进捕房，一个是想洗白以后能干点大事，第二就是制衡，想在租界上做买卖，光有钱和枪还不够，还要知道人家的游戏规则。法律！才是最好的武器”白老爷意味深长的说着。

与此同时白幼宁也没有闲着，去沙逊银行采访几个路垚的前同事，回去跟乔楚生分享。乔楚生看到白幼宁的笔记本内容笑得不行，“这哥们，人缘很差啊”。

“不是”乔楚生想起路垚清澈的大眼睛，“从小到大，江湖人我见得多了，心里有杀气，眼睛根本藏不住，那个路垚，可不敢。”乔楚生眼前浮现路垚鲜活可爱的神情，暗想那家伙一看就是一个被家里保护极好，天真又单纯的小孩，杀人？他可不敢。想着脸上开始浮现略带宠溺的笑容。

白幼宁看着乔楚生的表情，转了转眼睛，表情开始变得有点鬼祟起来，他哥这个表情怎么……，张了张嘴刚想说点什么。派出去核实的人却回来说路垚昨天确实是路垚在划车。

“他有不在场证明”

闻言乔楚生脸上浮现出一抹已玩味的笑容“他又不知道”。

这么一个人才，不废物利用一下可惜了。

废物？不！没是准他捡到了一个大宝贝呢。

乔楚生走进审讯室，“看车的人过来了”。

路垚闻言登时就坐直了，眼神亮亮的凑近乔楚生，“怎么说啊”。看着路垚可爱的表情，乔楚生眼神闪了闪避开了他的视线，“经过认证，昨晚划车的确实是你”。

路垚松了口气，开心起来“我就说嘛，那我可以走了吗”？

“还不行”

“哎呀~修车费我会掏的”

“虽然昨晚划车的是你，但是具体的时间还不能确定，你很有可能是杀完人再划的车。”乔楚生表情正经，眼神却闪过精光。

路垚闻言生无可恋的靠回椅子上，一脸委屈“这事还没完了啊”。

乔楚生见状笑了出来，果然像是天真的小孩，真好忽悠。

“不过我相信你不是真凶”乔楚生试图忽悠路垚“但是你现在还是嫌疑人，如果你想洗脱嫌疑的话，就帮我一起找到凶手”。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