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里的空气像被冻住的年糕,硬邦邦的,连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高杉还死死搂着松阳,力道大得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会化成烟飘走。
桂的手还按在刀柄上,指节白得快要裂开,嘴唇动了动,却半天没说出第二句话。
坂本辰马挠了挠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识趣地往帐篷门口挪了挪,假装在看外面的风景。
只有银时,愣了半天后,突然蹲下身捡起地上的草梗,重新叼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我说……老师,你这玩笑开得也太大了吧?从牢里出来?还十五年后?你当这是《少年Jump》上的穿越漫画啊?”
他嘴上这么说,眼神却一点都不轻松,死死盯着松阳的脸,像是要从她脸上找出撒谎的痕迹。
松阳轻轻拍了拍高杉的后背,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晋助,先松开,我快喘不过气了。”

高杉身体一僵,慢慢松开手,却还是保持着离她极近的距离,那双阴鸷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失而复得的狂喜,有难以置信的茫然,还有一丝被抛弃后的委屈,混在一起,像打翻了的调料罐。
“牢里的事,说来话长。”

松阳理了理被扯皱的衣角,目光扫过三个弟子年轻却布满伤痕的脸,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白诅,你们以后会遇到的病毒,源头就是十五年前的魇魅。他们操控的纳米机器,在被你们斩杀的容器毁灭后,寄生到了银时身上。”


“我?!”
银时猛地跳起来,草梗又掉了。

“老师你没搞错吧?阿银我怎么会变成病毒源头?我可是要成为糖分富翁的男人,不是什么毁灭世界的病原体啊!”
“不是现在的你。”

松阳看着他,眼神认真。
“是这一战,你的身体会被魇魅的种子寄生。”

“它会慢慢侵蚀你的基因,十几年后爆发,变成无法控制的病毒。”

帐篷里又安静了下来,只有外面隐约传来的厮杀声和风声。
桂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但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老师的意思是,我们必须在这一战中,彻底消灭魇魅的本体……也就是那些纳米机器,绝不能让它有丝毫机会寄生?”
“没错。”

松阳点头,目光转向帐外阴沉的天空和厮杀的方向。
“只有这样,银时才不会被寄生,十五后世界也不会毁灭。”

松阳转头看向银时,神情认真。
“银时,这一场战,你不能去,我不能再让你陷入那样的境地。”

银时握着手中的刀,眼神认真。

“不,我要去!”
银时攥着洞爷湖的木柄,指节捏得发白,死鱼眼里没有了半分往日的懒散,只剩一股子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倔劲。

“老师你都说了,那玩意儿要寄生到我身上才会搞出后面的破事,哪有让别人替自己收拾烂摊子的道理?”
他往后退了半步,张开双臂挡在松阳面前,明明身形比十年后单薄些,却硬是摆出了一副护犊子的架势:

“再说了,阿银我可是白夜叉啊——虽然现在还没那么响当当,但砍怪物这种事,怎么能少了主角?”
“你!”

松阳眉头微蹙,语气里难得带了点急意。
“那不是普通的怪物,是能钻进骨头缝里的纳米机器!你以为凭现在的你……”


“凭现在的我们!”
高杉突然开口,紫色的衣袍扫过地面,他走到银时身边,妖异的红眸里燃着烈火烧般的战意。

“松阳老师,你忘了吗?我们可不止他一个。”
桂也上前一步,握紧了腰间的刀:

“没错,这不是某个人的战争。当年没能彻底解决魇魅,是我们的疏忽,现在既然知道了后果,自然要一起面对。”
坂本辰马挠了挠头,笑着拍了拍银时的肩膀:

“嘛嘛,人多力量大嘛!再说了,让银时一个人躲起来,那也太不符合他的性格了,对吧?”
松阳看着并肩站在自己面前的四个少年,看着他们眼里那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决绝,心里那点急意忽然就软了下来。
活了五百年,见惯了背叛与离别,可这几个弟子身上的傻气,总是能轻易戳中她心底最软的地方。
她叹了口气,伸手戳了戳银时的额头:
“真是一群不听话的小鬼。”


“疼疼疼!”
银时捂着额头龇牙咧嘴。

“老师你下手也太狠了吧!”
“知道疼就别逞强。”

松阳收回手,眼神却渐渐坚定起来。
“魇魅的纳米机器怕阿尔塔纳的力量,这一战,我跟你们一起去。”


“老师你……”
桂愣了一下。
“我可是你们的老师啊。”

松阳嘴角勾起一抹浅淡却极具杀伤力的笑容,素色的和服无风自动,一股无形的威压扩散开来,让帐篷里的空气都凝重了几分。
“弟子们要去打架,老师哪有站在后面看戏的道理?”

高杉看着她的笑容,眼神暗了暗,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句:

“好。”
看着外面的情景,松阳对他们说道。
“走吧,估计十年后的银时已经来了,我们也该去汇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