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清晨,松阳醒来时,发现信女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地铺收拾得整整齐齐,桌上留了张纸条:
【老师,我去晨练,一小时后回来。早餐在冰箱里,热一下就可以吃。】
字迹工整,笔画利落,一如她的人。
松阳打开冰箱,看到用保鲜膜包好的三明治和盒装牛奶。
三明治是自己做的,面包边缘切得整齐,里面夹着煎蛋、火腿和生菜,还细心地去了面包边——这是信女自己的习惯,她说面包边太硬,不好吃。
热好三明治,松阳坐在窗边慢慢吃。
晨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桌面上铺开一片温暖的金色。
远处传来江户城的钟声,一下,两下……新的一天开始了。
七点半,信女准时回来。
她换了身便服——简单的T恤和长裤,头发还有些湿,显然是刚洗过澡。

“老师,准备好了吗?”
她问,手里拿着一个小背包。
“好了。”

松阳起身。
“我们去哪里?”


“游乐园。”
信女说。

“我查过了,今天开门早,人应该不多。”
松阳有些惊讶。
她本以为信女会选择更“安静”的活动,比如参观博物馆或者去图书馆。
“怎么想到去游乐园?”

信女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上面显示着游乐园的官网页面:

“异三郎说,要‘全面了解庶民文化’,游乐园是重要观察点。而且……”她顿了顿,“我还没去过。”
最后那句话说得声音很小,但松阳听清了。
她忽然意识到,信女的人生里缺少了很多普通女孩该有的经历。
在奈落时只有训练和任务,离开后虽然生活正常了许多,但那些属于少女的、轻快明亮的记忆,她几乎一片空白。
“那今天就去好好玩吧。”

松阳微笑。
“把以前没玩过的都补上。”

江户最大的游乐园在城郊,乘坐电车需要四十分钟。
车厢里人不多,信女和松阳并排坐着。
她一直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偶尔会指着某处说“那里上个月发生过火灾”或者“那个路口交通事故率很高”——完全是警察的思维模式。
松阳耐心听着,偶尔问些问题,引导她说些任务之外的事情。
渐渐地,信女开始说起巡逻时遇到的小事:一只总是跟着她的流浪猫,便利店阿姨多给她的关东煮,下雨天路人分享的伞……

“那个路人,”
信女回忆。

“是个老婆婆。她说她孙子也在见回组,所以对我特别照顾。”
“后来你见过她孙子吗?”


“见过。在一次联合行动中。”
信女说。

“他认出我了,还请我吃午饭。他说他奶奶总是念叨我,让我多去家里坐坐。”
“你去了吗?”

信女摇摇头:

“任务多,没时间。”
松阳看着她线条柔和的侧脸,轻声说:
“有时候,接受别人的好意也是一种温柔。”

信女转过头,眼神里有些困惑,但最终点了点头:

“那我下次去。”
游乐园到了。
即使是工作日早晨,入口处也已经排起了队。
大多是带着孩子的家庭,也有年轻的情侣和朋友团体。
信女穿着便服站在人群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她站得太直,眼神太警惕,像是在执行监视任务。
松阳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
“放松点,信女。今天你是来玩的,不是来巡逻的。”

信女深吸一口气,肩膀微微下沉:

“……嗯。”
买票入园后,映入眼帘的是五彩缤纷的游乐设施和欢快的音乐。
孩子们的笑声、尖叫声、爆米花的香气、棉花糖的甜腻——所有感官信息同时涌来,信女明显僵了一下。
“先从简单的开始?”

松阳指了指不远处的旋转木马。
信女盯着那些上下起伏的木马看了几秒,点头:

“好。”
旋转木马确实很“简单”。
信女选了一匹白色的马,松阳坐在她旁边的马车里。
音乐响起,木马开始旋转,上下起伏的节奏缓慢而温柔。
信女一开始紧紧抓着扶手,身体僵硬,但随着旋转继续,她渐渐放松下来,甚至微微扬起了头,让风吹过脸颊。
一轮结束,两人下来时,信女说:

“……不坏。”
“接下来想玩什么?”

松阳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