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在乎

“没错，我就是这样想的。”

亦月衡闭紧眼，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一样，一字一句承认了这个残忍的算计。

下一秒，一双温热的手轻轻捧起她的脸，强迫她抬起头，乌克娜娜的指尖拂过她脸上狰狞的符咒没有丝毫嫌弃，语气里没有责备，没有怨怼，只有温柔的安抚。

“没关系的，我不在乎。”

“我来这里，就是想要带你回家。”

“你的家，不在这浮梦族，在夸克族。”

那声音太柔和了，她不自觉地睁开眼，撞进乌克娜娜那悲痛却又清冷的眸子里。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的眉眼竟莫名有些重合。

“去死！”

一声厉喝撕裂温情，大祭司不知何时已挣脱控制，手中紧握着一把匕首，疯了一般朝着相拥的两人刺来，目标直指乌克娜娜的心口！

亦月衡瞳孔骤缩，拼尽全力想推开乌克娜娜，用自己的身体挡下这一击，可乌克娜娜却死死抱住她，让她分毫不能动。

与此同时，刚从笼子里假意挣脱出来，想要救下乌克娜娜的单回脚步一顿，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低头看去，双脚竟已被坚冰牢牢冻住，冰棱顺着脚踝向上蔓延冻至小腿处，让他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把匕首彻底插进乌克娜娜的心口。

怎么可能，事情都在按照他的戏码走，这到底是哪里来的力量冻住了自己的脚。

乌克娜娜的身体轻轻一颤，唇角溢出一抹刺目的鲜血，染红了素白的衣襟，可她看向亦月衡的眼神，却从未有过的清明与平静，她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呼吸拂在亦月衡耳畔，越来越轻。

“这一切都该结束了，我们也该正式见一面了，对吗？”

话音落下的刹那，天地骤然变色。

狂风呼啸，乌云翻涌，祭台、族人、大祭司、单回……所有的人，所有的物，都在瞬间化作飞灰，被灰蒙蒙的虚空吞噬，湮灭无踪，偌大的天地间，只剩下亦月衡与乌克娜娜，相拥而立，周围是无尽的虚无。

亦月衡浑身一震，所有的混乱、痛苦、戾气，在这一刻突然消散。

她想起来了，这一切，根本不是现实，从始至终，这都是她布下的幻境。

唯有乌克娜娜通过此阵才有资格成为浮梦族真正的圣女，其实从一开始乌克娜娜就没有进入过浮梦族的地盘，她一直在梦境里打转。

真是惭愧啊，为了让梦境足够真实，她甚至将自己的魂体，连同整个浮梦族的残魂，都一并扯入了这场幻境，任由事态自由发展，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剧情会走向何方，只能顺着走下去。

而打破幻境的唯一办法，只有两个，要么乌克娜娜先确定这就是一个假的世界，要么她和乌克娜娜其中一人死去。

这是何其艰难的考验，这方梦境，完全复刻了现实的一切，气息、触感、疼痛、情感，无一不真，根本不可能有人会怀疑自己身处虚假之中。

可乌克娜娜，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