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问题源头Duang的到来下了这样的定义。
他醉得一塌糊涂,脖子软得像面条,被Jet和Prachai
架着走来。原以为学音乐的孩子都挺能喝,遇到这种
程度的醉态,我可能得重新考虑一下了。
“谢谢你了,Jet。”
“这可不公平啊,光叫Jet,不叫我Prachai吗?”
“等等我们帮你把他弄上楼吧,Qin一个人能应付得
了吗?”“体型差不多。”我懒懒地说,困得要命。老实说,等了好一会儿才接到电话,本来以为是他到了宿舍给我打的,结果接起来是他朋友说他已经烂醉如泥。我问他的钥匙放哪儿了,他死活不肯说。
醉得还挺狡猾的。
真是头疼。
“那就拜托你照顾我朋友了啊。”
“要是他敢乱来,直接用瓶子敲头。”Pe指了指自己的
我点点头,放心吧,以我们的力气也差不多,真打起
来也就是五五开,谁输谁赢还真不一定。
“开车小心,回头见。”
我转过身去,拖着几乎无法站稳的Duang,一步一步
往前挪。明天我得跟他好好谈谈,喝得像条死狗一样,
换做是我的朋友,早就骂他了。
更别说是我在意的人了。
我一手捂住他的脸,把他的头推向另一边——满身酒
味,呛得要命。他脸颊发红,耳朵也红,不知道会不
会酒精过敏到死掉,反正我的生活已经够乱了,可别
再给我添麻烦了。
我一路搀扶着他回到房门口,让他靠在我肩上,要是
跌倒了,脑袋肯定磕出血来。好不容易把钥匙插进锁
里开了门,他几次差点往后倒,我都得用力把他拉回
来。终于把Duang推倒在沙发上,半坐半躺地放好,
我自己也瘫坐在他身边,长长地吐了口气。
没过多久,他就像条虫一样爬到了我腿上。
“好香啊。”
“你醉了,别闹。”
“我可是每一刻都记得清楚。”他自己笑得一脸欠揍,
接着靠在我腿上,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轻轻揉了揉他深棕色的头发。大
概让他先睡一会儿再叫他去洗澡,比较合适。现在要
是把他拽去洗澡,说不定会直接摔倒在浴室里,脑袋
撞地上给我整出人命。
我坐了好一会儿,放了一整张爵士乐的专辑,目光落
在他熟睡时微微颤动的睫毛上。
或许就是所谓的“例外”吧。
他是多规则里的例外。
他看起来像是会轻易离开的人,实际上却没有。他一
直都在,存在的方式让我知道,他从不觉得我的本性
有什么难以忍受。
就算是我现在这个样子。
“Duang。’
他在喉咙里低声应了一句,像是小小地回应。
我微微一笑,心里想着,要是他能一直这么安静地睡
着就好了,挺可爱的。
“Ter。'
“嘿!”
不过算了吧。
他吵吵闹闹的时候也挺可爱,别有一番味道。
“再叫一次可以吗?拜托拜托拜托!”
“滚去洗澡。”我站起身,顺手把他那颗沉重的脑袋往
沙发上一扔,反正沙发也不是什么柔软的材质。他发
出一声夸张至极的惨叫,完全就是装的,这种博取关
注的小把戏我早就习惯了。
Duang站起身,摇摇晃晃地挺直了腰板,眼神带着一来
点想哭的无辜。我跟他对视着,虽然他还没完全清醒,
但看起来比半小时前好点了。说实话,我挺喜欢我们
俩一样高的感觉——每次碰上那些体育生的小孩,他
们总喜欢用谁矮谁就当男友的烂梗来调侃。
男友个屁。
“头好痛。”
“活该,蠢得喝这么多。”
“你真凶。”
“赶紧去洗澡,好早点睡。”我叹了口气,走去拿了瓶
水降降火。他垂头丧气地伸手要毛巾,我点了点头示
意他自己去衣柜拿,顺便告诉他,想穿什么就穿什么,
牙刷在浴室镜子前的架子上放着。他摇摇晃晃地去洗
漱了。
我拿起Marshall的耳机,开始听下周考试要用的曲子。
其实对这些乐谱还不算特别熟,至少没有完全理解背
后的深层含义。专注了一会儿,他已经换上了睡衣走
出来了。
我眯着眼看他,看到他在说些什么, 但耳机降噪效果太好,我只听见耳边的爵士乐旋律。最后,他自己走
自心,
过来直接把我的耳机摘了下来。
一般人要是敢这么干,我肯定会不爽。
但他是例外。
“Duang没穿内裤哦。”
“去死。”
我一脚把他踹开,他却乐得哈哈大笑,一边站在床尾
擦着头发。我顺手把散落在床上的乐谱书收拾好,腾
出点空间。反正床是特大号的,两边都有枕头和抱枕.
我不喜欢太空旷的感觉。
“擦完头记得关灯。”
“好——”
“我睡左边。”
随便啦,反正你不让我睡沙发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记着这份恩情。”我拉好被子,深吸一口带着柔顺剂
香味的被窝味,瞬间困意上头。不久,房间的灯灭了,
外面街道的灯光透进来,我隐约看见他的身影,他也
躺了下来,侧身靠近我。
我们的手臂在被子下碰到了一起。
比任何时候都要近。
“听着。”
“Duang没醉,先说清楚。”
是我们之间最接近的一次。
比任何人都要更近。
“喜欢你啊,Ter。”
而且似乎会越来越近。
“还是像第一次喜欢上你那天一样喜欢。”
我在喉咙里轻轻应了一声,没回他什么,但其实我知
道他懂我的沉默。我伸手轻轻勾住他的中指和食指,
闭上眼,用比无意间触碰键盘还要轻的声音对他说:
“晚安。”
他没有用话回应,而是用十指交扣的方式,牢牢握住
了我。他总是那些无数个例外之一。
而且可能还会是更多我自己都意想不到的例外。
我看着Duang旋转着车钥匙,哼着刚刚在车里听过的
歌,突然用大大的眼睛戳了戳我的肩膀问道……我没
回答,只顾着回想早上发生的事。
“Ter。”
那个抱枕完全挡不住他,或者说,是我嫌烦,早就把
它踢走了。
最后醒来时,Duang就缩在我肚子前,手紧紧搂着我
的腰,而我也懒洋洋地把他抱在怀里。
疯了吧,真是。
“Ter———
我回过神,看着他像个三岁小孩一样,指着一家珍珠
奶茶店。
我翻了个白眼,这家伙好像完全忘了我们来暹罗广场
到底是干什么的。
“快点,要迟到了。”
“迟到什么?你不是来买衣服的吗?”
“你是来纹身的,Duang。”
我轻笑了一下,看着他突然变得一脸无辜,像只被煮
熟的鸡。
“Ter,Duang 不开玩笑的。”
“你要是记不住,我记在备忘录里了。
“别闹,认真点。”
“走了,去Lido。”
“Ter——”他一边哀嚎,一边像小孩子一样扒着我
肩膀。我对上他那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心想,这家伙
现在在怕什么?都已经到了预约好的日子,押金也付
了。
真是记性差到爆。
“Duang,记得当初是怎么答应的吗?那时候你喝醉
了,自己坐那儿画图,结果学长让你去纹身。”
“是啊,你得负责。”
“喂!就几百块钱的事而已啦!”
“不是钱吗?走吧。”
我拉着他的手腕往前走,别再磨磨蹭蹭了。一路拖到
Lido二楼的楼梯口,我的头都快被他吵炸了。他一路
上各种撒娇,从怕针、头晕、医院离得远不远,到抱
怨为什么非得大老远从Thap Kaew跑来受这种折磨。
“乖一点,Duang。”
他撅起了嘴。
真想让别人看看他现在这幅德行。我去年在英国买的
那件印有图案的黑T恤现在穿在他身上,牛仔裤随便
套着,连球鞋都懒得好好穿。直接踩着后跟。
一切都还不错,除了他那张脸。
达
“都已经到这儿了,还怕什么?”
“可以抱你一下吗?”
“别闹了。”
“拜托,Qin,这是紧急情况,完全没有非分之想啊
“别怂了,就一个小图,我陪你坐着。”
“Ter——
“别叫我了。”
那……能牵着手吗?”
我真想给他脑袋来一下,怎么这么爱废话?以为我是
街边卖东西的小贩吗?我叹了口气,轻轻点头。毕竟
我们已经站在纹身店门口了。
“不过我确认了,Duang要纹两个图案。”
“那随你呗。”
“我等下跟哥说就只纹一个,虽然有点可惜,真的很
好看啊。”他说着,拿出iPhone翻出两张图给我看。
。一张是松树林和太阳,另一张是大海和月亮。
“只是给你看看,没打算让你——
“等下我也纹一个。”
说这话的时候我没看他,可能是因为自己突然的决定
让心跳漏了一拍,又或许是因为看到他脸上那抹灿烂
的笑容。
“Duang没逼你哦。”
“你又逼不了我。”
“你该不会对Duang有意思吧?”他开始兴奋地扭来
扭去。我看着他那只搭在我大腿上的手,这家伙说话
的时候总喜欢这么做,有时候摸摸,有时候拍一下,
有时候掐一把。当他注意到我在盯着他看时,才把手
缩回去。
我轻声对他说没关系。
然后,他又把手放回原位,甚至还放得更高了。
“太放肆了。”
“嘿,抱歉啦。”
“弟弟,预约的是下午两点半吧?”
“是的,哥。”
“还是之前在Line,发给我的那两个图案吧?”
Duang点了点头,然后走过去指着Mac电脑屏幕比比
划划,应该是在和纹身师确认图案。他突然招手让我
过去。
“这样可以吧?哥觉得纹在脚踝上会很好看。
“我也打算纹在脚踝,内侧的位置。”
“那现在决定一下,哪个图案是谁的?”
“你先选吧,Duang,随便你。”
我们对视了好一会儿,然后我告诉纹身师我要左边那
个图案。Duang脸上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那个图
案正是他画的。
“谁先上阵?请上床吧,靠着墙坐好,然后把脚放到
这里。我先去准备针和墨水。”
纹身师一走出顾客区,Duang的脸立刻垮了下来,温
热的手不停地摇着我的手,嘴里又开始哼哼唧唧地撒
娇了起来。
“Ter, Ter, Ter,Duang觉得自己肯定会晕过去。”
“应该不会太疼,像是摔车那种感觉。”
“拌车哪里不疼啊!”
“我看过的,脚踝这个位置不太疼。”
“真的?”
“嗯,你到底研究过什么啊?”
“对不起对不起……”
“要不要我先来?你这么怕的话。”
“不行,Duang想先试试,如果太疼了,你就不用纹
了嘛。”
说完,他就坐到了纹身床上。我也在他旁边坐下,摊
开手掌,等到纹身师拿着器材回来时,Duang又像只
小狗一样耳朵都垂了下来。
“手。”
“啊?手?”
“要不要牵着?”
我是那种很慢热的人。
而我知道,自己就是那样的人。
不是不爱笑,但也不容易对谁笑。
“Ter。
我有一个不容易让人踏进来的私人世界,但他知道
吗?他已经走进来了。
就像是我愿意拉开房间的百叶窗,让温暖的阳光洒进
来,直到他发现,其实我的眼睛是深棕色的,皮肤薄
得能看见血管,而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有他存在。
“谢谢哦。”
他就像另一个太阳。
像那个我表面上说让他选的纹身图案,但其实不是。
我选了月亮,因为太阳不适合他。
“心甘情愿。”
他就是太阳。
对我来说,他就是我的太阳。
“靠,感觉就像拿美工刀在割肉。”
“真的这样吗,Qin?”Jet故意瞪大眼问那个正坐着
安静地吃着猪肉粥配咸蛋的人。
“没那么夸张。”
“你就是个弱鸡。”Duang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其实每个人对疼痛的感受都不一样,不过在纹身师下
针上色的时候,Qin还是不自觉地握紧了他的手。
好可爱啊。
“笑什么?”
“没什么呀。”
做什么都可爱得过分。
“真烦,动不动就‘Ka Ka’的,跟那些花心的人一样。”
(一般是女性使用的语气词)
“我就只跟Qin这样说话。”
“跟前任都没这么说过吧?”
“老子又没交过女朋友!”
“撒谎会下地狱的,Duang。”Jet一边低头吃着粥,
一边随口吐槽,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丢下了一颗重磅炸
弹。Duang 咽了口口水,尴尬地冲着坐在对面、正静
静盯着他的Qin露出一个千巴巴的笑。
这家伙,性格像只猫,喜欢盯着别人看。
“真的没谈过恋爱,Duang跟你说过了的?”
“是吗?”
“真的啦,真的。”
“花言巧语”
“Qin 可别太信他了,送你回宿舍后,没准偷偷去别
人房间了。”
这王八蛋! Duang 扬起手就要拍身边这混蛋的头,
Vet简直嘴贱到家了,等着吧你,早晚有你哭的时候!
“说中了就急了?”
“你护着他啊?”
“才没有”
“赶紧吃,明天一早还要上课呢。”
“你不是十点半才上吗?”
“是你,八点半就有课了。”
“你连Duang的课程表都记得住?”
被在意的人顿时愣住了,完全没想到Qin 会记得这种
小事。要说是单恋,其实也没错,毕竟他确实只是单
方面喜欢Qin而已。那什么“了解对方、培养感情”的
阶段,对他来说根本就没有什么稳定的结果。
他努力过了。
但有时候,还是觉得自己不够好,想要给得更多。
“我记得。”
有时候,Qin就像能看穿他心思一样。
“如果你能记得我的课表,那我也记得你的。”
最后,他终于明白,这段感情并不是奔向终点的冲刺,
终点不是对方的认可,也不是奖赏。
它只是一段旅程。
一段一起经历跌倒、爬起,慢慢前进的旅程。
“我也想付出和你给我的一样多。”
一切都在同时发生着。
爱与恨,交织在一起。
嗯,就像他和爵士乐一样。
起初,他原本打算学习音乐表演专业,但最后却选择
了爵士乐。可每次顶着炎热的天气、强撑着困意去上
躁。
理论课,学习爵士乐的知识时,心情只会变得更加烦
“Qin。”
干嘛?”
“看到这个了吗?你爱的‘小虫子’。
“去你的,别叫得那么恶心。”
“他不就爱缠着Qin吗?我朋友也算是倒了八辈子血
霉。每次都像尼姑驱邪一样把他推开,人家撩他,他
也推;人家搭讪,他还是推。”
那只白皙的手接过朋友递来的手机,发现是大学刚刚
在Facebook上传的相册。
“今天Duang没去接我,应该是去帮朋友拍照了
吧。”Qin一边想着,一边慢慢翻着一张张照片。
“喏喏喏,还对着镜头笑呢。”
“人家照着要求拍照而已,别瞎起哄。
“Qin才不在乎这些呢。”
“在乎。”
Qin 这句话让朋友们的笑声戛然而止。其实他们根本
不明白,为什么总有人说他对Duang不感兴趣。明明
他很在意,甚至比其他人都更在意。半年了,Duang
一直在他身边。
他可没有冷漠到那种地步。
“但也就是工作而已。”
“别告诉我你还会吃醋,啧,我这朋友可以啊。”
“我也是人。”
穿着一身不合规定的校服,懒得系皮带、懒得换皮鞋
的Qin翻了个白眼。他总是只在必要的时候开口,只
在能做到的范围内表达情绪,这并不意味着他没有心,
或者冷漠无情。
感情这种事,终究需要时间。他也希望能和Duang相
处得更久。
一点点靠近,慢慢磨合。
“如果Duang知道了,肯定高兴坏了。”
“随便吧。”
不过说真的,他还挺不错的,喜欢你就是喜欢你,
完全不退缩。”
Qin 看着教室前方的投影仪,老师正在指着一件古老
的乐器讲解,他曾在备考大学时在书上看到过这种乐
器。怎么说呢?他第一次见到Duang,是在补习班附
近。那时候Duang并没有注意到他,他也没有多想。
他记得,是因为两人身高差不多。
穿衣服也好看,人也很温柔。
“我也不是不喜欢他。”
Duang总是会在晚自习结束后,送女同学去搭地铁,
哪怕自己得转搭公交回家。Qin记得他的这一点,因
为Duang每次都会这么做,那是一种温柔的习惯。
一种他想要花时间去验证,看看这种温柔是否会一直
持续下去的习惯。
“我就是喜欢他,跟那种感觉一样。”
“Ter, Duang对不起啊。
“没事,没关系。”
“我真的没忘,真的真的!”
“我知道了,你不是每十分钟都在Line上提醒吗?”
我把手机举到他面前。他一边喘着粗气跑来,汗水从
额头滑落,手撑在大腿上歇息。我伸手在他头上轻轻
揉了几下,然后忍不住抱怨道:
“一身汗。”
“今天去了好几个地方,被人使唤来使唤去的。”
“去吃饭吧。”
“但Duang 还有朋友在,可以吗?”
“随便,都行。”
他是个朋友很多的人,如果跟我比的话。
说他很友好也不完全准确,有时候他甚至好到像是不
会拒绝别人,谁叫他帮忙都会答应,谁需要帮忙他都
笑着接受。
我早就说过了,他人很好。
“Qin!”
但也正是这种“好”,才让人觉得危险。
“今天好帅啊,袖子挽得真好看。”
“给我下车。”
我微微一笑,回应着Jet从后座车窗探头打招呼。随
着时间过去,Duang的朋友也慢慢变成了我的朋友。
我正打算去开副驾驶的门,Jet却连连摇头。
“Ter,还有个朋友你应该没见过,叫Yim。”
“你好啊,是Qin对吧?”
我关上车门,坐在后座,点头回了声“你好。”
就在那一刻,我注意到有个人正透过后视镜看着我。
可能是第一次吧,第一次坐在这个位置,心里有种说
不清的感觉悄然浮现。我沉默下来,开始在脑海里分
析自己的情绪。
坐在Duang旁边的那个女孩,不就是今天跟他一起拍
了大学校服宣传照的那位吗?我看到她在谈论自己喜
欢的电影时,把手放在了正在开车的Duang的大腿上。
我转过头,看向窗外,让播放列表的音乐在车里继续
响着。渐渐地,我意识到,在这段一起前行的路上,
我们谁都不拥有谁。
我知道了,自己没办法阻止自己喜欢上他。
也没办法阻止他去喜欢或不喜欢谁。
更没办法阻止别人。
“Duang,你看过《一个明星的诞生》吗?”
当时上映的时候没去看,错过了。”
我也没法阻止自己,不去喜欢Duang。
“哦。”
“其实我看过了,是和Qin一起看的。当时刚出DVD,
Qin学音乐嘛,我很喜欢,就想借来看,结果干脆就
一起看了,对吧?”
不过,今天我又学到了另一件事—
在这段有他存在的关系里,根本不需要担心任何事。
“咦?Duang,你跟朋友说话还用‘Ka’?”
“啊,不是朋友。”
因为他就会一直站在那里,离我不远也不近。
“Qin是我追的人。”
不断地提醒我,这将是唯一一件我无需怀疑的事。
“哎?我们之前都不知道呢。”
“哈哈,是我自己去追他的啦。”
这将是唯一一个我不需要去质疑的问题,
因为他的答案,总是那么明确。
“Ter,空调够凉吗?”
“够。”
“好,那就去你喜欢的那家店吧。”
“其实哪家都可以,随便选吧。”
我们再次在同一面后视镜中对视,他看到我心情好了
一些,笑了出来。说实话,我并不奇怪他能看得出我
的情绪——
毕竟,他一直都在用心关注着我。
“Jet想吃海南鸡饭。”
“那就跟着一起去吧,选那家‘Tuum Thong'吧。”
“好啊,那就吃海南鸡饭,走吧,不许反悔了哦。”
我随口应了一声,反正吃什么都无所谓。说真的,
是他总是迁就我,害我都快被宠坏了。等我反应过来,
车已经停在店对面了,我们还得穿过马路才能到那家
有名的海南鸡饭店。
“好想你啊。”
一股温暖的松林香味扑鼻而来。我对每个人的香水味
都有不同的记忆,可能是因为从小接触家里做香水生
意的缘故吧。而他身上的香水味混合着他本人的气息,
总让我想到松树林。
我们的肩膀因为距离太近而轻轻碰撞,我转头看他,
正好对上他那带着笑意的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线。
“我要怎么回答才好?”
“随便说点让我开心的就行。”
他一边四处张望,等着合适的时机过马路。我慢慢往
前走,看到马路空了,顺手揽住了今天同行的女生的
肩膀,护着她一起过马路。
“我也想你了。”
“这样够让你开心了吗?”
““Ter’,我都听到了哦,你们两个怎么这么可爱啊!”
Yim 笑着打趣,但那笑容里却有一点难以掩饰的苦涩。
她轻声对我说了声谢谢,感谢我护她过马路,然后小
步跟着Jet去点海南鸡饭。
我看着她的背影,走过桌子去拿杯子和冰块。
“Ter,刚才Duang差点没命了。”
“那你怎么不去死?”
“因为啊,我还想活着听你说这些可爱的话呢。”
“肉麻。”我皱了皱眉,心想这家伙到底从哪儿学来
的这些台词。
“让Yim坐前面了,还以为你会生气呢。”
“我又没那么无聊。”
“那是因为在乎嘛。”
“知道了,我也在乎你。”
“今天你怎么这么可爱啊,是想让我非要把你拿下不
可吗?”
他说着抢过我手里的杯子,嘟囔个不停。我能感觉到
我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他就那么故意地贴近我,
站在我背后,等着看我会不会发火。看到我没反应,
他干脆把下巴搁在我的肩上,赖着不动了。
他把鼻子贴在我这件没熨过的衬衫上,像是在自言自
语似的低声说:
“Qin身上好香啊。”
我转头看向那张离我极近的侧脸,他并没有躲开,再
近一点我们的鼻尖就要碰到了一样。
“你和Yim合照的那张挺可爱的。”
“瞧瞧。”
“什么?”
你这语气,像个爱吃醋的人。”
“吃你妈的醋,把脸拿开,今天的额度已经用完了。
我狠狠用手肘戳了他肚子一下,接过两杯冰水,眯起
HIJR JI
眼盯着他——而他还在努力把脸凑过来。
“阿姨!这里有人在店里调情啊!”
就这样,又是一天好日子。
因为他还在我身边。
“Jet!你这狗脸的混蛋!”
就这样,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