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深处,忽然传来一阵细碎、连绵的摩擦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石壁的另一面跟着他们的脚步移动。
声音极轻,混杂在滴水的杂音里,稍有疏忽便会彻底错过。
于飞飞瞬间噤声,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防身短棍,脊背微微发僵:“你们……听到了吗?”
希燕立刻抬手压了压,示意全队安静。她眸光锐利地扫过两侧漆黑的石壁,指尖搭在弓弦上蓄势待发,呼吸放得极轻:“不是风声,也不是水流声。”
林鹰脚步一顿,身形稳稳护住后方,眼神沉稳冷静:“声音贴着墙体,范围很近。”
昏暗的甬道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头顶岩缝滴答的落水声,和那道若有似无、如影随形的摩擦声。
许峤眉头微蹙,周身感知彻底铺开。
周遭虚妄的迷雾感骤然加重,原本平稳的空气变得黏滞又阴冷,石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旧刻痕,竟像是活了一般,在视野边缘缓缓扭曲、浮动。
他压低声音,贴在唐晓翼身侧,语气沉了下来:“不是幻觉,墙里有东西,一直在跟着我们。”
唐晓翼眸色微沉,脸上那点漫不经心的笑意彻底敛尽。
他没有慌乱后退,反而微微侧身,藏银刀的冷光在幽绿荧光里稳得纹丝不动。视线一寸寸扫过粗糙斑驳的岩壁,指尖轻轻抵上冰凉的石面。
掌心传来细微、规律的震动。
很轻,却真实存在。
“不是墙内。”唐晓翼语速极缓,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是夹层。这条甬道是空心的,两侧石壁都是伪装,夹层里藏着活物。”
一句话落下,几人心里同时一沉。
难怪左正离只告知二选一的岔路,却绝口不提前路危险。
所谓的选择,从来不是陷阱与生路的抉择,是两种死局的取舍。
“那我们现在退回去?”于飞飞紧张的看向身后,来时的通道已经隐入浓重的黑暗,仿佛短短片刻,退路就被黑暗吞噬。
“退不了。”唐晓翼淡淡开口,想起左正离那句冰冷的警告——踏入,便不可折返。
他抬眼望向幽深无尽的前方,狭长的甬道看不到尽头,那道摩擦声越来越清晰,像是对方正在不断逼近,隔着一层薄薄的石壁,死死锁定了他们的位置。
“对方不敢直接现身,说明它有顾忌,或者,受这片地形的限制。”
唐晓翼快速梳理着眼前的线索,大脑飞速运转,每一处细节都被他精准捕捉。
若是真的无可匹敌的怪物,根本无需隐匿行踪,大可直接阻拦他们踏入通道。
它在躲,在尾随,在伺机而动。
“我们继续往前走。”唐晓翼当即决断,语气笃定,没有半分犹豫,“不要跑,保持匀速,不要刺激它。所有人紧盯墙面,一旦石壁出现裂痕、松动,立刻后撤半步。”
羽之众人全然信任他的判断,齐齐点头,紧绷着神经稳步前行。
队伍的节奏稳而不乱,没有半分慌乱。
又走出十余米,两侧石壁的震动愈发明显,细碎的“沙沙”声密密麻麻缠在耳边,令人头皮发麻。
突然,左侧一面石壁上,密密麻麻的旧刻痕骤然停止了扭曲。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极细的裂缝,无声无息地纵向裂开。
缝隙漆黑,深不见底,一双暗沉的、毫无神采的眼珠,静静地从缝隙深处探出来,直直盯着队伍最前方的唐晓翼。
它在看他。
死死盯着。
“左边!”希燕低喝一声,弓弦瞬间绷紧。
几乎同一瞬间,许峤猛地往前半步,周身微弱的感知屏障铺开,低声提醒:“是拟态虚影,真身还在夹层深处,它在试探我们的底牌!”
唐晓翼眼神冷冽,毫无惧色。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抬手,指尖轻轻叩了叩裂开的石壁。
笃、笃。
两声轻响落在寂静甬道里,格外清晰。
“躲着不敢出来?”他轻笑一声,语气带着惯有的桀骜,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既然一路相送,不如现身一见。”
话音未落,整片通道的石壁骤然剧烈震动!
无数裂痕瞬间蔓延开来,碎石簌簌脱落,夹层里的摩擦声轰然变大,不再是隐匿尾随,而是肆无忌惮的奔涌靠近!
前路的黑暗深处,隐约响起一道低沉、嘶哑的未知嘶吼。
真正的危机,终于彻底苏醒了。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