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第一千零一次后悔自己一时上头冲动做了一个十分不理智的行动时,正把冻僵的手指缩进针织手套里,便利店自动门正好播放起《铃儿响叮当》。玻璃橱窗倒映出我此刻的惨状——
精心卷的空气刘海变成条形码贴在额头,围巾上沾着巧克力渍(手工熔岩巧克力失败品),睫毛膏在眼底晕出哥特风烟熏妆。
手机屏幕亮起最后10%电量,对话框停留在三小时前:
[17:00] 我:初雪天在摩天轮下见面吧,有话要说
[17:01] 边伯贤:哇哦~我们小哭包要搞大事?
[17:03] 我:才不是!爱来不来!(已读)
而现在,21:47,摩天轮早已停运。我对着橱窗哈气,在雾气上画第13只流泪小狗。身后突然传来关东煮咕嘟声,伴随着熟悉的清亮嗓音:“阿姨,请给我魔芋丝的时候不要舀汤哦,上次害我恐龙睡衣尾巴都湿了......”
我猛地转身,撞倒两排促销装的养乐多。绿色连体恐龙睡衣的帽兜下,边伯贤正用竹签戳着萝卜,尾巴拖在地上像条蔫掉的芹菜。他嘴角还沾着照烧酱,刘海被压得翘起呆毛,整个人像是从卡通频道逃出来的吉祥物。
《你在这里cosplay侏罗纪外送员?”我爆笑着举起手机拍他惊慌失措的脸,“标题就叫《震惊!某校园男神竟在便利店深夜卖萌》?”
他手忙脚乱地用鱼丸遮脸,恐龙爪子啪嗒掉进汤锅:“这是最新款恒温睡衣!设计师说尾巴能储存热量......”突然顿住,视线落在我手里融化的巧克力,“喂,你该不会在摩天轮下......”
“才没有等你三小时!”我抢过他的魔芋丝塞进嘴里,故作镇定却被烫得直哈气,“手机也没电!公交也停运!都怪这破天气......”
暖光灯突然暗下来,整个便利店陷入黑暗。我听见关东煮咕嘟声突然放大,还有边伯贤近在咫尺的呼吸:“听说初雪天说谎的人会变成雪人哦。”他带着玉米浓汤香气的围巾突然裹住我,“手这么冰,是想讹诈我的恐龙暖手袋吧?”
停电的玻璃橱窗外,雪花正在路灯下跳圆舞曲。边伯贤把发热的暖宝宝贴在我后颈,恐龙头套歪斜地露出泛红的耳尖:“那个...其实我买了摩天轮的年票......”
自动门突然开启,应急灯亮起的瞬间,我们以极其诡异的姿势定格——我叼着他的半颗贡丸,他正用恐龙尾巴扫我睫毛上的雪。
值夜班的店员姐姐憋着笑递来热可可:“情侣套餐半价,要续杯吗?”
后来我们坐在便利店屋檐下等雪停时,边伯贤突然把恐龙头套扣在我头上:“喂,刚才没说完的话,”他呼出的白气缠绕着我的,手指轻轻勾住我小拇指,“摩天轮虽然停了,但是......”
便利店广播突然炸响:“亲爱的顾客朋友,现在播报失物招领——哪位客人遗失了一封画满爱心和小狗的信封?重复一遍,画满爱心和小狗的信封......”
我惨叫一声去捂他耳朵,巧克力从口袋掉进雪堆。边伯贤笑得栽进雪地里,绿色恐龙睡衣沾满星光,他说我现在的样子像被踩到尾巴的柴犬。
但我们谁也没去拿回那封告白信,因为他发梢的雪花落进我掌心时,我听见他说:“其实我更喜欢当面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