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在伞骨上汇聚成溪流,沿着褶皱的沟壑蜿蜒坠落。全圆佑握着伞柄的指节泛着青白,像一尊执拗的青铜雕像。你数到第七滴砸碎在脚边的水珠时,终于忍不住开口:"圆佑xi,您的袖子......"
他顺着你的视线瞥向浸透的左肩,睫毛在镜片上投下栅栏状的阴影:"比淋雨更可怕的是弄湿耳机。"说着从卫衣口袋掏出缠成团的黑色耳机线,你注意到金属接口处贴着卡通兔子的贴纸。
这个意外可爱的细节让你笑出声,他立刻蜷起手指把耳机塞回口袋:"经纪人硬贴的。"尾音有些发黏,像融化的太妃糖浆。
转过街角时,便利店暖黄的灯光切开雨幕。全圆佑突然停下脚步,伞檐的水帘在他眉骨间摇晃:"要吃鲫鱼饼吗?"见你愣住,他指了指玻璃窗上氤氲的热气,"创作遇到瓶颈的时候,甜食是作弊器。"
收银员认出了他。你看着那个扎着苹果头的小姑娘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扫码枪,突然意识到此刻的荒诞——SEVENTEEN的官方账号正在同步直播签售会,而真正的全圆佑却在便利店角落剥开廉价的塑料包装纸。
"经纪人要发疯了。"他把热乎乎的鲫鱼饼掰成两半,红豆馅在裂口处蒸腾出白雾,"不过暴雨天信号中断,是个好借口。"
你们蹲在废弃的报刊亭檐下分食点心。他吃相很斯文,却执着地舔掉指尖每粒糖霜。你想起资料里写他学生时代拿过数学竞赛金奖,此刻突然具象化成他认真排列长椅水珠的模样。
"刚刚哼的副歌,其实缺两句词。"他突然用鲫鱼饼的竹签在积水里划出五线谱,"如果是你,会填什么?"
雨水正在篡改他的音符。你望着马路对面破碎的霓虹灯牌,脱口而出:"比如……'月亮在碎玻璃里游泳'?"
竹签悬停在半空。全圆佑缓慢地转头看你,镜片后的瞳孔像暗房里显影的底片。他忽然扯下卫衣帽子,潮湿的黑发炸成蒲公英:"这是犯规。"
"什么?"
"用我的惯用修辞来回答我。"他从帆布包掏出磨边的笔记本,钢笔在纸面游走时发出沙沙的蚕食声,"上周写的废弃段落里有'玻璃海'的意象,你偷看了?"
你急得去抢笔记本,被他用鲫鱼饼挡住。推搡间碰到他冰凉的腕骨,皮肤下跃动的脉搏突然让你们同时静止。隔着蒸腾的红豆香,你发现他锁骨处有颗小痣,随着吞咽上下滑动。
"要验证下原创性吗?"他唰地撕下那页纸塞进你掌心。泛黄的纸上是锋利的手写体:【溺亡的月亮在镜面重生,碎银般的叹息沉入瞳孔】。
雨势渐弱时,他坚持送你到公司后门。感应灯随着脚步声次第亮起,你数着楼层光斑走到七楼,推开洗手间的窗正好看见他变成雨巷尽头的黑点。手机在此时震动,未知号码的短信安静躺在收件箱:【碎玻璃的版权费,下次用草莓牛奶支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