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城的雨愈下愈烈,雨在外“率窣”作响,其中隐约响起了马蹄声,银甲在雨中若隐若现,青衣轻轻拉开轻纱般的绣花帘,用她那温软可人的红唇轻轻叹了气。“天公不作美,咱我们姑娘大婚的日子,下雨了,还有这些劳什子跑来跑去。”一道朦胧的白光打在轿车内部,一个柔美的脸庞显现出乳白色。一双杏眼安静望着窗外的雨,银灰的雨雾映在眼珠上。
“青衣,”她轻启红唇,“气中有着淡淡的忧抑,“别说了。”
青衣嘟起了水灵灵的小唇,胖乎乎的脸皱起来。“知道啦知道啦”
帘子橙下来了,车轿中重新恢复了黑暗,只有外面银甲叮当和马帝声愈来愈远。这时候,车夫一声吆喝,车轿又开始颠簸起来。
她想起了后面的“沙沙”作响的嫁妆
“那东西放没放好啊,掉下来可就麻烦了..··.”
她想起了它轻薄的布质,和软酥酥的触感。
多么熟悉的感觉,它那编织起来的细线在手掌摩挲的感觉,像母亲长着厚茧的手····.·她又摇摇头,笑了,摸了摸自己那白嫩细腻的手。怎么可能呢,她父亲收入是昆城的一个小贵族,收入还是很可观的,她也是个娇生惯养的少小姐,她母亲肯定也是尊贵的少夫人了。可不知为什么,那粗糙的感觉总是像豪放粗野的鸟,在她安静温和的脑海中自由飞翔,她忌讳它的粗野,却克制不住地看它。
她从来没见过她的母亲,却总是会看到她。她想象中以那粗糙的感觉,慢慢在她脑海里构勃出她的母亲。这时候她脑海的背景变成了淡淡的墨色,似乎要极致地突出来中间那个身影的美和活力。她的母亲高亭袅袅地站着,身穿淡青泛紫的衣服,容貌不能说丑不能说沉鱼落雁,只是恰如一盈皎的月光,清幽而纯静,或恰似沾着露水的荷叶,静中有动,闪着柔和润泽的光。她轻轻一笑,眼神就点亮了那张面孔,像水滴滴进平静的水面,泛起涟漪。她轻轻地笑了,可时间久了,她母亲的形象让她意识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她太假了。是的,太像一静静待在洒满月光的池塘的片荷叶,而不是真实的,在人间生活的人了,
于是她给母亲加一些不一样的东西。她让她说话了。她说话的声音是欢快的,如同稚鸟刚见世面的样子。她说话时喜欢咬音,她的所有情绪,都在她无意的尽全力,可她到最后还是会原谅敌人,因为她总是会忘记,总是会记在每个人最纯洁美好的地方,即使只有一点点。
她妈妈爱给她讲故事,讲的不是情节叠它的历险,而是晨雾过后受过洗礼的阳光,草叶上一滴小小的露珠,树丛中闪着亮的翠叶和寂寞的枯枝败叶,藏在角落息悲自艾的夜和一朵小小的,湛蓝的牵牛花。她什么也情节也没讲,而只是平静地说着它们的一切,它们生长了,它们淋了第一场雨,它们滑落在潮温的泥地里和遇到了阳光。可这些词是那样有魔力,让她感到熟悉带来的亲切和诗意,还有那捉摸不透的神秘力量,使她总在思索这是什么,这一切。
她爱用各种各样的梳子,柳枝编的,花瓣做的,丝绒缠的,铜铁熔的·..··那都是她自己做的,她做出来的梳子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样,将她女儿的头发变成林柳,变成花辨,变成丝绒.....
她是那么真实,所以有一个朦胧的下午,阳光照射进来。她出现了,轻轻的,苗条的身影像阳光剪影。她的头发如同轻巧的雨幕,梳子在发际间轻轻抚过。然后,她回头看了一眼,轻轻一笑。
是,她就有了母亲。她们一起散步,一起睡觉,母亲给她梳着头,给她讲故事,她给母亲说心里话,给她礼物,悄给她惊喜。
记得一天晚上,外面下着阴雨,里面炉火燃烧着,火光摇曳,光影婆娑。母亲又来了,她穿着洁白朴素的睡衣,踮着脚尖,坐在她床上,笑着将她一把抱在怀里。
她感受到母亲手臂的温度和她低下来的发丝搔得痒痒的。她笑着推开了.
“哎呀哎呀!”
母亲低声说:“讲个故事好不好?”
“好啊好啊!”
很久很久以前,曾有一颗小露珠呆在一片小叶子上做着梦,它的梦是五彩阳光画出来的,五彩斑斓的画。灵动的色彩溢进它的心灵,疯狂舞蹈起来。可突然,微风抚过,它的五彩斑斓的梦都滑进了污泥·····可有一天,污泥”的一颗小种子看到了它残成的一丝彩虹,它以为那是上方射进来的阳光。它第一次产生了对阳光的渴望。于是拼尽全力上挺进,当它终于冲破污泥的时候,却发现上方是一块重重的石板·..”
一火啪啦”响着,房间里寂静又那样温梨。
火光照着她母亲的脸,她惊讶的发现,她母亲的眼中竟噙着点点泪。
“孩子”,她母亲轻轻用急切语气说道,“我不想让你做露珠,也不想让你做种子,我希望的只是让你....让你做污泥中一块小石子,慢慢的,安静的,好好的活,明白吗?”
她疑惑的点点头,她什么也听不懂.
母亲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什么也没听到懂,没事,以后会懂的。睡吧,睡吧....
母亲用手轻轻拍着她的背,有韵律就像一首歌。她在这歌声中睡着了。
第二天她醒来时,床前站着一脸怒不怒,愁不愁的复杂表情的父亲和神经医生。此后她就再也没见到母亲
“噔!!”
一声巨大的响声把她从怅然思绪拉了出来。她一下子就听见了青衣的尖叫声。
车夫也在吼叫,车轿内部的木头吱吱响着,摇好像快掉下来了似的。轿子正在快速前进.
她向窗外极望着,看着看有什么东西.
可外面的白色,强烈的天光一包裹她,她就听见了青衣的尖叫。
“哦,不!不小姐快回来!快……
春衣的话被一声巨大的响声切断了。她下被那响声震得头昏脑胀,整个身子像外面载去.与此同时,“嗖”一声,一个快得不能再快,恰似一道白光的东西滑过了她的脸,她一下子感受到了它的冰冷刺骨和重重撞在坐椅花木上薄薄的金丝绸毯的疼痛,她大声惊喘着,这时才隐约感到青衣死劲抓着她的疼痛和脸上那搔痒的感觉。黑暗的车轿穹顶清晰起来.
“小姐?”青衣惊魂未定的眼睛透着丝丝关切、
她摸了摸刚才碰到那东西的地方,稠乎乎的,是血。
她呼着气问:“外面出什么事了?”
“是贼,“青衣轻声说,”我们遭到抢劫了,那贼不知道用的是什么,那东西飞得可快碰着就一口子。车夫刚被刮了。”
小姐把手放到了胸口上,迫使自己平静下来。“贼呢?”
青衣还是用那小心翼翼的口气说话:“跑啦。不是来抢人的,嫁妆不知道丢没丢。”
小姐感觉自己的心又剧烈跳动起来。”不可能是它!那么多珠宝呢...”可心里又感觉指定是它。
“把椅子底下裘下留下的盒子给我拿来。”她急忙说
青衣底下身拿盒子时,她又平静了些。是啊,怎么可能是它,就一块破布罢了....”
她打开盒子,满眼都是王品珠宝,而她却视而不见,把那层珠宝格移了出来。里面还有个小夹层,应该有的就是这儿了。
那里空空如也
小姐感觉眼前一阵发黑,身子像软面团一样便不上劲。不可能,不可能。怎么可能。她看了一下盒子底部,完好无损。就算马车是封闭,贼也不可能在她们眼皮底真揭开隔层,再恢复原样,更不能隔空取物,怪事,真是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