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拿起奏折仔细看了起来,越看眉头皱的越深。这哪里是什么奏折,这是那些联名写血书的妇人们的血泪史啊!
“这奏折里的丈夫,两年以来无数次无任何理由的对妻子实施殴打行为,这次更是差点把人打死。而且所有证据都已逐一逐级呈报到你跟前了,这还需要再想吗?像那样的男人不杀了,难不成还留着过年吗?”
“不杀他不足以平民愤,不杀他,那女子绝对不会再有活路。”
“如果这个案子里的丈夫不被绳之以法,那就无法有效遏制此类事件的再次发生。仁和县其他有殴打妻子行为的男子,也不会有悔改惧怕之心,那些女子便不会再有活路。”
“至于奏折上所提到的,某些当地官员认为量刑过重的看法,我是不赞同的。”
“提出这个看法的官员,无非就是认为这是家事,所谓家丑不可外扬。他们认为不过就是殴打妻子而已,谁家妻子没被打过?只不过是被打的重了一点而已,又没打死,何故要判那男人死刑?”
“我想说的是,那个男人是有意把他妻子往死里打的。如果不是被人救下,那个女人现在已经死了。”
“她不敢反抗,一是因为孩子。二是长期的男尊女卑的观念已经在她的脑子里根深蒂固了,这次如果不是差点被打死,她依然醒悟不了。”
“但,或是老天有眼。正好有人救了她,正好有人愿意跟她一道揭露那些男人的恶行。”
“弘历,我想问你,如果这个女人不是那男人的妻子,那男人这么殴打她,差点把她打死,那个男人会付出什么代价呢?”
“受害者没有死亡,按律例来说,就不能判他死刑,可以处流刑。”
“对,他如果殴打的人是别人,他是要被判流刑的,甚至是更重的刑罚。”
“可你看那一部分主张不判刑的官员有多可笑?就因为他差点打死的人是他的妻子,就可以当没有这回事一样了吗?他妻子也是人啊,是活生生的人。嫁给他就是让他想打就打,想怎么就怎么吗?打完了还不用负任何责任。”
“同样的殴打,打别人会付出代价被判刑。打自己妻子就一点事儿没有,这样长此以往下去,让大清的女人还怎么活?她们还能有活路吗?”
“女人本就势微,碰到这样的事情大部分人都忍气吞声。还不知道有多少女人死于这样的欺压之下,这次这个女人足够幸运才遇到了那个负责任的县令,将她的事情上报。”
“不然,她只会被害死在黑暗的角落,永远都再见不到明媚的阳光。而且她的身体经过这么多年的殴打,因此造成的伤害是不可逆的,即便是我们为她争来了曙光,也有可能照耀不了她多长时间。”
“她的人生被那个男人毁的彻彻底底了,凭什么那个男人还能活着呢?让他活着再把这个女人打死,然后好继续祸害下一个吗?”
“云儿,我跟你的想法不谋而合。这个男人虽没有致他妻子死亡,但其行为极其恶劣,给大清带来的负面影响,也不容忽视。”
“正所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女人也是人。大清的未来,离不开女人的支撑和付出。不能因为她们是女人,就将她们的合理诉求置之不理。”
“如果真的完全不为女人考虑,那将来大清也有可能会因此遭受重创。所以这奏折里提到的男人,我并不准备让他活。”
“他不但要死,还必须为他这些年对那女子造成的伤害,做出赔偿。”
“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云儿?我这就拟旨。”
乾隆提笔将对那男子的量刑做了最后裁决后,将写好的圣旨交于刑部侍郎亲自送往仁和县,并由他监斩该男子。
奏折事件终于处理完毕,乾隆牵着萧云的手出了书房。
翌日
内阁大学士稽璜带着圣旨来到了养心殿外。
乾隆带着萧云走出寝殿,来到了养心殿外。
“微臣参见皇上/贵妃娘娘,皇上/贵妃娘吉祥。”
“起来吧!”
“谢皇上。”
稽璜起身过后,从随行的礼部官员手里接过封妃圣旨。
萧云正想跪下接旨,乾隆却是一把拉住了她。
“不必下跪。”
在场的人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毕竟谁不知道皇上是将贵妃娘宠到了心坎儿里的。
稽璜展开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萧氏萧云,德才兼备,人品贵重,素有柔明之姿。懿淑之德敬慎持躬。今仰承皇太后慈谕,特册封萧氏萧云为宸贵妃。
钦此。”
直到接完圣旨回到房里时,萧云的心情都还久久未能平静。
“云儿,回神了。”
“啊?你说什么?”
“我说,你该回神了。抱着圣旨不撒手,你有抱圣旨那功夫,多抱抱我不好吗?难道我不比圣旨更有诱惑力吗?”
“圣旨当然比不上你,可这圣旨不是证明了我俩的关系是名正言顺的吗?任谁也不能再说我们什么了,我能不稀罕这圣旨吗?”
“那你也不能冷落了我吧。”
“好,不冷落你。今儿晚上绝不冷落你。”
养心殿这边喜气洋洋,钟粹宫却是一片愁云惨雾。
“和嘉,把这药喝下去。我会找人通知你皇阿玛,你突感风寒发了高热。你皇阿玛如此疼爱你,定会到钟粹宫来看你,到时你求你皇阿玛解了你的禁足。”
“另外,让他带你去赛马会,他一定会同意的。”
“额娘,女儿这次把皇阿玛气的不轻。皇阿玛不一定能原谅我,就更别提带我去赛马会了。”
“利用你带残疾的手,让你皇阿玛心软。你自小他就因此对你疼爱有加,不舍得过多责罚你。你这次这么忤逆他,他不也才罚你禁足吗?”
永嘉看着纯妃,感觉自己好像突然之间就不认识自己额娘一样了。额娘明知道她对于自己这只带了残疾的手有多自卑,此刻却全然不顾她的感受,要她利用这只带着残疾的手去帮她达成目的。
这一刻的永嘉的心,就像是跌入了寒潭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