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贵和胖子还在侃天侃地,哪怕已经有些上头了,胖子竟还是忽悠得阿贵越来越相信他,甚至说出只要胖子给村里投资,创收后,他就在村口给胖子立雕像的话来。
密密麻麻的照片墙上刻满了光阴的痕迹,最近的彩色照片上,大多都是来瑶寨观光旅游的散客游人,再往前的,便也更趋向于当地老人留下的念想。
吴邪边看边同3 7 7讲解瑶寨的风俗,张起灵轻轻拂过墙上照片的手指却不知何时顿住不动,他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奇怪。

“小哥?”
吴邪与3 7 7对视一眼疑惑靠近,便见张起灵指尖触及之处,是一张看上去颇有些年岁的黑白老照片。照片已经有点发棕,和楚哥给他看的那一张风格相当的像,它就那么随意的夹在很多的相片之中,若不仔细去看,其实并不容易分辨。
那是一男一女两个人的合影,男人穿着瑶族的民间服饰,表情忐忑紧张,女人则穿着旧时期最流行的工作服笑容灿烂。这张照片比楚哥给吴邪看的那张要大很多,所以看得相当清楚,照片里的另一个除了这两个人之外,还有一个小孩子在背景处。

“陈文锦?!”
吴邪瞠目结舌看着那笑容灿烂的女人惊呼出声,3 7 7更是拧眉垂眸舒然不语。因为她和吴邪一样,只一眼,便看出照片中那女人,就是曾在西王母宫与他们玩了一出欲擒故纵的陈文锦。
可是照片下面,分明写着‘1976年于巴乃’。
1976年!
比她和解连环曾提及的西沙海底,早了很多年的过去?!
这是怎么一回事?
陈文锦的照片,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张起灵明显被这个名字刺激到了,他仿佛看到白茫茫的浓雾中,有个女人的手指甲忽然长长,迅速疯涨的头发更是几乎将她整个人包裹住。
浑身倏然哆嗦了一下,张起灵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转瞬,却又被一片空白所替代。
微凉的指尖轻触,一道柔和的气息便顺着他的太阳穴窜入了张起灵的大脑,几乎是本能的,青年抬手握住正替自己舒缓难耐的那双小手,再抬头时,便对上了她揶揄又的清浅目光。
“都说你脑容量不够得清理糟粕,看看,这关键信息一出现,CPU就干烧了吧?”

手下力道不减,见张起灵面上难耐不似先前浓重,她这才颇为得意的冲青年挑了挑眉。
“怎么样,我手艺还不赖吧?”

先前3 7 7脚踝受伤,黑瞎子替她复建时她多瞄了两眼,系统便自动将与之相关的知识存储上传,之后于身经百战的3 7 7而言也不过是融会贯通罢了。
自我感觉非常良好的某人自夸间,更不忘询问一下顾客的体验感是否良好,那架势,恍如日后是要和黑瞎子对街摆摊儿抢生意般认真。

“小哥,想不起来就别想,最后总能查得到,不要勉强自己!”
看着近在咫尺笑容灿烂的女孩,又看了看身旁虽面带幽怨却始终关心自己的吴邪,张起灵本苍白俊美的脸上,此刻终是破天荒的露出一抹明朗的笑意 。

“好!”
三人相视而笑,先前的古怪氛围瞬间消散无踪。

“七六年的时候,陈文锦来过巴乃!我一直以为西沙是陈文锦的起点,现在看来,巴乃才是他们的起点!”
见张起灵没什么大碍,吴邪这才继续去看那张照片下的标注,微微拧眉低喃间,他却只觉浑身上下瞬间便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阿贵叔,这张照片是……”
他转头想追问阿贵这张照片的事儿时,便见还在与他拉扯的胖子已经摇摇晃晃,似要站不稳。
阿贵扶着踉跄的胖子坐好,走过来仔细看了让吴邪三人震惊的照片后,才笑道,

“啊!这张照片啊,这可是我们家的光辉历史!”
他指着照片里陈文锦旁边的中年男人,

“你看啊,这个就是我的阿爹。这女的呢,是考察队的,至于旁边这个小娃娃嘛,嘿嘿!就是我了!”
话及‘考察队’三个字,阿贵的神色明显多了几分恭敬和耀般,仿佛在那个时候能与陈文锦那样的人合照,对于他家来说是什么无上的光荣般。
吴邪立即抓住了重点追问,

“考察队?这儿来过考察队吗?”
“考察队?不是考古队吗?”

3 7 7也有些好奇,毕竟在之前的经历中,解连环也好,陈文锦自己也罢,陈文锦、霍玲乃至于曾经的张起灵,由始至终在他们口中都属于西沙海底墓考古队的成员。
又怎么会在更早之前的1976年,多出了个来过巴乃瑶寨的考察队?

“哎呀,我也不是很清楚,我阿爹就是这么说的嘛。嘶……说是,在那边山上发现什么了,搞了好几年,后来呀,也就没后续了!”
被3 7 7问的怔愣,阿贵想了想后摆摆手表示自己挤不太清楚,吴邪闻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这时椅子上的胖子突然撑起身来,他晕晕乎乎看向阿贵,手指不受控制的又翘了起来。

“哎!这还有故事呢!来来来,给我们几个讲讲。我们就好这个,你别介意,您就说给我听听,我们给钱,给稿费,千字三十。”
有道是有钱能使鬼推磨,更何况阿贵本就是奔着钱,才会一个劲儿讨好胖子,现在一听有钱拿,立刻就来劲了。

“真的?”
胖子立即点头,阿贵这下是真乐了,毕竟白给的钱谁不要,于是立即转头对云彩招手。

“云彩,给阿爹数着数!”
云彩讷讷点头,接着所有人都围拢坐到了桌前。
大家都等着阿贵讲述当年考察队的事,云彩也伸出手指,准备着给她爹计数。阿贵回忆了许久后,终于开口,但是弯弯绕绕半天总说不到正题上,对这老头的小算盘心知肚明,吴邪与3 7 7对视一眼,便又听胖子开始了他的表演。
两个人插科打诨拆招之后,终究以阿贵落败定局。

“我们这个寨子啊,能来一个考察队,那些事多大的一个事情啊。”
事情发生的时候,阿贵只有十几岁,当时巴乃非常的贫穷,几乎与世隔绝,所以考察队的出现让他印象深刻。

“阿贵叔,您说的这个考察队,他们有多少人呢?”
阿贵见吴邪追问,也明白自己让几位财神爷有些不耐烦,尴尬之下便也稍稍严肃了态度。
他记得考察队有十几个人,由一个女人带队,是跟着外面赶集的人回寨子里的,因为他的阿爹当时是村子里的联络员,所以就去接待。

“啊,有十几个人吧!哎!就是照片上这个女的带的队,说是从市里来了一些考古队员,要在我们这个地方考古考察。我阿爹呀,是联络员,就给他们安排了这个住宿和向导。”
那个女人有政府的红章子文件,希望他父亲能够配合,因为牵扯到官家,这在寨子里算是件大事,阿贵的父亲自然不敢怠慢,当下就帮忙安排了住宿和向导。
吴邪点点头,从不知道何为踩点考察素来接到任务就粗暴上手的3 7 7也明白了,当下便也好奇的看向阿贵。

“他们在这里呆了多久?”
阿贵看了她一眼,又想了想说道,

“六七个月!他们平时也就是山里山外两头跑,好像也没什么正事儿。”
那些人和他们这些贫苦百姓不一样,所以寨子里的人,基本上都没有和这支考察队接触。和他们关系最紧密的,就是阿贵父亲所安排的向导。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然后脸色变得有些古怪,阿贵指着照片上的陈文锦继续说。

“说起来,其实还挺奇怪的,这怪啊,就怪在这个女身上。她跟向导说每隔三天进一趟山,还专门叮咛不能早,也不能晚。”

“哎!强迫症!”
胖子嫌弃挑眉,3 7 7亦是默默点头表示赞同。
话说回来,自蛇沼发现陈文锦的存在后,她对那个神神秘秘总说谎的女人就没什么好感,即便后来被自己拆台承认当年做了局,3 7 7却依旧并未彻底相信陈文锦。
看吧,所以她的直觉还是非常精准的,那女人到最后都还在骗吴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