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胖子(王月半)“天真同志,再这么坐吃山空,咱哥俩就得去西湖边摆摊卖烤肠了!”
杭州的初夏已有几分闷热,吴山居里,吴邪正对着账本发愁,王胖子则瘫在竹椅里,一边摇着蒲扇一边哀叹:
就在这时,门口的光线被一个身影挡住。那身影高挑利落,背着光,轮廓清晰。吴邪和胖子同时抬头,都是一愣。
来人一身利落的卡其色工装裤搭配黑色紧身T恤,勾勒出她姣好而充满力量感的身材。
阳光在她身后勾勒出一圈光晕,来人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让人捉摸不透的弧度,乌黑的长发束成马尾,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些许疲惫,但那双眼睛依旧清亮锐利。
吴邪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随即是复杂的警惕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他迅速站起身,下意识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衣角:
吴邪“阿宁?你怎么……”
阿宁(377)“小三爷,好久不见。”
她的声音平静,却自带一种不容忽视的气场,修长的双腿迈步走进吴山居,目光扫过略显凌乱的堂屋,最后落在吴邪脸上。
吴邪“阿……阿宁?”
吴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吴邪“什么风把你吹到杭州来了?”
她没带多少行李,只有一个简单的双肩包,风尘仆仆,却掩不住那股子冷冽精干的气质。
吴邪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站了起来,心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她怎么来了?裘德考又有什么新动作?云顶天宫的惨烈还历历在目,这女人每次出现都没好事……
但,心底某个角落,却又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隐秘的悸动。
阿宁(377)“我老板收到一些有趣的资料,可能和你们吴家有关,我想你可能会有兴趣。”
她顿了顿,语气自然地补充道,仿佛天经地义:
阿宁(377)“另外,我还没吃午饭。听说杭州楼外楼的西湖醋鱼很有名,小三爷不介意请客吧?”
吴邪“西湖醋鱼?”
吴邪和胖子对视一眼,心里都泛起嘀咕。那玩意儿甜不拉几酸不溜丢,本地人都不见得都好这一口,这阿宁口味这么……独特?
但……
王胖子的小眼睛立刻亮了,屁股也从竹椅上抬起来几分,脸上堆起生意人的笑:
胖子(王月半)“哎哟!阿宁老板大驾光临,必须请客必须请客!天真,还愣着干嘛!”
他一边给吴邪使眼色,一边心里快速盘算着这次能捞到什么好处,毕竟云顶天宫的合作可是让他尝到了甜头。但同时,又有种“黄鼠狼给鸡拜年”的警惕,心底另一个声音也在提醒他:
这娘们儿狠起来,可是六亲不认的!
吴邪被阿宁这理直气壮的“蹭饭”要求弄得有点哭笑不得,但“和吴家有关”几个字成功勾起了他的注意力。
他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点了点头:
吴邪“好,楼外楼。胖子,一起?”
胖子(王月半)“必须的啊!”
胖子立刻蹿起来,
胖子(王月半)“阿宁老板远道而来,胖爷我必须得作陪!”
楼外楼,临湖的包厢。
窗外西湖潋滟,室内却气氛微妙。
招牌的西湖醋鱼上桌,色泽红亮,造型优美。吴邪作为东道主,客气地请阿宁先动筷。胖子已经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大块鱼肉塞进嘴里,含糊又“虚伪”地赞道:
阿宁(377)“嗯!酸甜适中,嫩滑爽口,不愧是招牌!”
阿宁优雅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鱼腹肉,蘸了点汤汁,送入唇间。
阿宁咀嚼的动作很慢,细长的眉毛微微挑起,脸上露出一丝……困惑?随即,她眼中闪过一种近乎惊喜的光芒,又吃了一大口,细细品味,然后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种发现新大陆般的肯定:
阿宁(377)“不错!”
吴邪和胖子面面相觑,差点被鱼肉噎住。
不错?楼外楼的西湖醋鱼,到了她嘴里,竟然是“不错”?而且她那表情,怎么像是吃到了什么绝世美味?
这女人的口味……也太清奇了吧?
胖子(王月半)“不是吧,阿宁老板?”
胖子忍不住开口,
胖子(王月半)“这醋鱼是‘不错’?您这标准也……!”
阿宁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神情恢复了一贯的冷静,但眼神里还残留着一丝愉悦:
阿宁(377)“我个人比较喜欢这种……鲜明的风味。酸味很直接,甜味也够突出,口感层次……很特别。”
她似乎在努力寻找合适的词语来描述她异于常人的味觉体验,吴邪心里那种异样感便又冒出来了。
他想起以前一起行动时,阿宁对食物似乎就没太多要求,能果腹就行,从未表现出对某种口味的特别偏好。
这次是怎么了?
接着,在吴邪和胖子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她竟以一种极其优雅的姿态将那盘在常人看来酸甜度爆表的醋鱼吃了个干净,甚至用勺子舀了些浓稠的糖醋汁拌了点米饭,吃得津津有味。
吴邪看着她自然而然的动作,心里直嘀咕:这得是多重的口味才能觉得楼外楼的醋鱼汁拌饭好吃?
她的偏好似乎异于常人,喜欢更酸、更甜、更辛辣刺激的味道?这和吴邪记忆里那个在雨林中能面不改色啃干粮、对食物并不讲究的阿宁有点对不上号。
胖子在一旁偷偷对吴邪使眼色,那意思大概是:这娘们是不是味觉出毛病了?还是故意找茬?
终究,吴邪还是试探性地问:
吴邪“阿宁,你……最近口味变了?”
阿宁动作一顿,抬眼看他,眼神锐利了一瞬,随即又平淡下去:
阿宁(377)“有吗?可能吧。在外面跑多了,口味是会变。”
她轻描淡写地带过,又将话题引回正事:
阿宁(377)“那盘录像带,拍摄于青海格尔木的一家老疗养院……”
……
饭后,阿宁提出想沿湖走走。胖子借口“消化食儿”溜去别处晃悠了,实则给两人创造独处空间,他担心这女人反复无常,但也看得出吴邪那点心思。
夕阳下的西湖,波光粼粼。两人并肩而行,影子拉得很长。
吴邪“你最近……还好吗?”
吴邪憋了半天,问出一句老套的开场白。
阿宁(377)“老样子。”
阿宁回答得简短,目光望着湖面,
阿宁(377)“为公司做事。”
吴邪“裘德考他……对录像带的事怎么看?”
吴邪换了个话题。
阿宁(377)“老板很重视。”
阿宁依旧滴水不漏,
阿宁(377)“所以才让我来跟你确认一些细节。”
吴邪心里叹了口气,她总是这样,用“公司”、“老板”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他想起秦岭里她从天而降的惊艳,想起被螭蛊包围时手把手教他提高命中率时掌心的滚烫,那些瞬间的柔软仿佛只是错觉。
或许,真的如胖子所说,这女人没有心,翻脸比翻书还快。
阿宁忽然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他,眼神深邃,
阿宁(377)“你对录像带里的那个房间,有什么看法?”
她的问题将吴邪拉回了现实,吴邪的心思顿时被那盘录像带勾走了,满脑子都是格尔木、疗养院、还有带子里“自己”披头散发满地爬的诡异画面。
他忍不住问了很多细节,阿宁也一一回答,信息交换间,两人似乎又回到了曾经并肩合作时的那种默契。
但每当吴邪试图将话题引向更私人的方向,比如问她最近怎么样,裘德考公司有什么新计划,阿宁就会立刻变得疏离,用官方而模糊的回答挡回来。这种时而亲近、时而遥远的感觉,让吴邪心里像堵了一团棉花。
他看着她被夕阳勾勒的侧脸,清晰而冷峻,想起她曾经递来的呼吸头,想起她烤鱼时专注的样子,一股冲动几乎要脱口而出:阿宁,我们之间……
可他立刻刹住了车!
他想起了七星鲁王宫她的算计,想起了她身为裘德考得力干将的身份,想起了吴家与裘德考之间的宿怨。
他不能,也不敢。
他鼓起勇气,装作不经意地问:
吴邪“我记得……你好像不太喜欢吃太腻的东西?”
他想试探一下她口味变化的原因。
阿宁脚步微微一顿,侧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一丝极快的茫然,随即恢复平静:
阿宁(377)“是吗?可能吧。人的口味总会变。”
她回答得模棱两可,反而更添疑云。
走着走着,遇到卖冰糖葫芦的小贩。吴邪想起她刚才对酸味的偏好,买了一串递给她:
吴邪“尝尝这个?酸的。”
阿宁愣了一下,接过糖葫芦,犹豫着咬了一小口。瞬间,她的表情变得极其古怪,像是被酸到了极致,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她迅速把剩下的糖葫芦吃完,点了点头:
阿宁(377)“这个酸度,很够劲。”
吴邪看着她面不改色地干掉那串能酸倒牙的糖葫芦,心里的问号越来越大。
这绝对不是正常人的味觉!
她的味觉,似乎真的出了问题?是受伤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他看着她被夕阳勾勒的侧脸,那份冷硬背后,似乎隐藏着他不了解的秘密,这让他更加担忧,却也因为立场和过往,不敢轻易表露关心。
……
天色渐暗,阿宁看了看时间:
阿宁(377)“我今晚的飞机回美国。录像带的事,有进一步消息联系我。”
吴邪心里有些失落,但还是点头:
吴邪“好,你自己小心。”
送阿宁去机场的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快到航站楼时,阿宁忽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难得的、连她自己都可能未察觉的茫然:
阿宁(377)“吴邪,杭州……挺奇怪的。”
吴邪“奇怪?”~
吴邪不解。
阿宁(377)“说不上来。”
阿宁摇摇头,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阿宁(377)“味道,声音,光线……好像都比平时……强烈一些。”
她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
阿宁(377)“可能是我太累了,或者时差没倒过来。”
吴邪的心猛地一紧,他看着她略显疲惫的侧脸,那句“你没事吧?”在嘴边转了几圈,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他怕得到的又是疏离的官方回答,更怕触及她可能自己都未察觉的、更深层的问题。
下车时,阿宁背好包,对吴邪点了点头:
阿宁(377)“谢了,这顿饭。”
她的目光在吴邪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挥了挥手,转身走进了灯火通明的机场大厅,背影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留恋。
吴邪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人流中,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下次见面,可能又是在某个危机四伏的地下世界,她可能又会变成那个冷静甚至冷酷的阿宁。
这次见面,阿宁身上那种“不对劲”的感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强烈。不仅仅是口味的变化,还有她偶尔闪过的茫然,以及那种更深层次的、仿佛与周围世界隔着一层膜的疏离感。
她的异常像一团迷雾,让他担忧,也让他那份被压抑的情感,更加无处安放。
录像带的线索、阿宁诡异的味觉、她那句“奇怪”的感叹……都像一团迷雾笼罩着吴邪。
回到吴山居,胖子凑过来:
胖子(王月半)“怎么样,天真?这女人到底唱的哪一出?就为了问个模棱两可的录相带,专门跑杭州来蹭你一顿饭?”
吴邪摇摇头,叹了口气:
吴邪“我也不知道。但她……好像有点不对劲。”
胖子(王月半)“不对劲?胖爷我看她吃醋鱼那劲儿就够不对劲的了!”
胖子咂咂嘴,
胖子(王月半)“不过话说回来,这娘们虽然手黑,但这趟倒是挺客气,没动刀动枪的。”
吴邪没有接话。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杭州的万家灯火,心里却想着那个远去的、背影孤寂的女人。疗养院的照片,口味突变的醋鱼,那句关于遗忘的话……像一团迷雾,笼罩在他心头。
他知道,这件事,绝不会就这么结束。而他对阿宁那份无法言说、也不敢承认的在意,在这场杭州的春日迷雾里,又深了几分。真正的风暴,或许正在看不见的地方悄然酝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