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吴邪的身体随着‘吴三省’的叹息开始剧烈颤抖,像是极度压抑着某种情绪。他红着眼眶,抓起刚给吴三省包扎好伤口的手,却又被轻轻拂开,吴邪再见吴三省腰间不断往外渗出的血色,倏然就咬紧了牙关。
胖子以为吴邪是在为他家三叔担忧,便开口对吴邪说道,

“你三叔为了炸蛇冲在第一线,被伤了要害。”
“伤口怎么还在渗血,医药箱呢!”


“吴邪你冷静啊,医药箱早就不知道哪儿去了,但是……”
胖子忙安慰已经急红眼的吴邪,可是没等他把话说完,素来温软的吴邪却仿佛吃了炮仗般又炸了。
“但是什么但是?”

吴邪情绪失控,早已经红到极致的眼眶里浮上点点水光,别人只道他是心疼他三叔,却不知他心里究竟有多迷茫痛苦。
先前张起灵带他去见陈文锦时,吴邪便从对方嘴里得知了一些让自己至此刻都无法接受的事,若非胖子赶到说吴三省出了事,吴邪这会儿指不定还能知道些或会让他崩溃的事情。

“吴邪……”
怒极间被那虚弱的人竭力攥了手腕,吴邪几乎就要憋不住眼底的温热咬牙回头,便对上了吴三省满是抱歉的目光,

“对不起……”
叔侄俩相顾无言,本就面面相觑的其他人更是茫然不解,胖子见气氛实在不对,当下又开始充当气氛组组长。
“不是我话还没有说完,医药箱虽然没了,但七七妹子已经帮三爷扎过针,她的本事你还不放心吗?放心,你三叔不会有事的。”


“不好意思,我不懂针灸,刚才扎的也不过是华盖、厥阴、巨阙和气海穴,俗称……”
成功将众人的目光吸引过来,3 7 7忽而唇角轻扬诡谲一笑,

“麻穴!”
“麻穴?妹子你扎三爷那么多麻穴干什么?”

胖子一脸好奇,却又因着眼前神秘女孩儿和阿宁的裙带关系,以及对方从不低调的强大实力决定虚心求教。

“麻痹痛觉神经,免得你们回来时他已经痛死了呀!”
“七七!”

从来不发火的吴邪倏然起身,他已然遍布血丝的眸子哀切的盯着她,俨然一副泫然欲泣的委屈且模样。

“不对吗?反正他又不是你三叔,能听两句遗言已经算是你给他最大的尊重了,对不对啊,解连环!”
猛然转眸冷睨了那犹自叹息的中年男人,3 7 7的目光从他身上一路转移到陈文锦眸底,她仿佛淬了怒火的眸子,登时看得陈文锦苍白了面色。
生物基因重合率扫描结果为17.5%,加上两人乍一眼就差不多的形貌,以及系统给予的九门内部资料分析,3 7 7若再猜不出吴三省和解连环的关系,她也就妄称灵境第一荒魂了。
怪不得,怪不得解连环以吴三省的身份出现,竟然没有任何人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你叫他什么?!”

原本还满目担忧的解雨臣猛然回头,他素来清明的眸底更是倏然闪过一丝震惊过后的空白。他死死盯着3 7 7,复又回头去看已然靠在石柱上阖目喘气的解连环,整个人如同五雷轰顶般竟有些颤抖难遏。
吴邪抬起猩红的眸子,紧紧盯着吴三省,眼里似有千言万语,所有复杂的情绪最终还是汇聚成了苦痛,他唇畔止不住的颤抖起来,嗫嚅了半晌,却终究只能唤出一句千回百转的‘三叔’。

“三叔……”
咬牙起身猛然后退,吴邪五指攥紧间,已然转身往一旁疾步奔走了两步,却是再也不去看虚弱无力的吴三省。
“你果然知道,你究竟,是不是它的人?为什么对我们的事情如此了解,你……”

陈文锦嗓音颤抖,在满场或愕然或迷茫的人目光中,她缓缓起身,转向面色冷沉的3 7 7努力沉稳了心绪。她身侧本该是解家子的‘吴三省’,却是轻轻扯了扯陈文锦的裤腿,似是想要阻止她说出些什么。

“我是与不是,现在你们也拿我一点儿办法都没有,毕竟只要我想,今日在场各位……”
轻蔑扫了眼在场一众,3 7 7冷笑勾唇眉峰轻挑,玄鸟面具之下的眸眼里端的是叫人触之生畏的冷然,

“我是说,你们所有人,都得死。”
全场倏然静默,冷冽的威压迫的在场一众有些喘不过气,见识过她厉害的吴邪和张起灵、胖子自是不怀疑3 7 7的能力,其余人本就只算是乌合之众,在绝对的实力碾压下更是不敢有半点儿轻视。
一路以来没少被各种死亡威胁,这会儿再被3 7 7阴恻恻的眼神震慑,拖把浑身一颤,当即只觉手脚发软似要站不稳了。
胖子眉头微蹙,张起灵依旧是沉默不语,黑瞎子更是难得严肃的静默站在旁边一言不发。

“我这人呢,从来不屑去掺和谁家的破事儿,但你们九门却是想方设法要来惹我。陈文锦、解连环……哦,对了,还有个藏头露尾的吴三省,你们当真是下了好大一盘棋啊!”
“七七,你在说什么?”


“说什么?”
轻笑一声瞥向眸色依旧不稳的吴邪,3 7 7挑眉睨了他身后不远处的张起灵,又瞥向摸了鼻子似登时有些尴尬的黑瞎子,

“假意投诚,实则卧底,还一卧就两个道上顶尖的高手。也是怪我过于心慈手软,那一路上没把你们给挨个儿弄死!吴小狗啊,你们九门现在和乐大团圆,而我的人,却是死了个干净唯剩骨灰一捧,你猜猜看,我到底想说什么?”
未曾注意到她对自己的称呼,只以为阿宁的遗体当真如自己梦境中那般被她火化,吴邪一时间怒从心来忍不住攥拳。
“骨灰?你真的把阿宁火化了?”


“不然呢?留着给野鸡脖子生崽子?还是说,你想留着那捧灰做个战利品日后炫耀?不是,我说吴小狗,你的关注点是不是有点偏?”
她现在非常严肃的向九门问罪,这被惊天霹雳震到头昏的傻狗却是红着眼睛,莫名歪楼歪到了外太空,怪不得胖子老是天真天真的喊他。
“我不是这个意思……”

握紧的五指紧了又松,终究想起她们才是一家人的吴邪满脸愧疚语带歉意,
“七七,我明白你的心情,阿宁的事我也很难过,可事已至此……”


“你难过?你有什么好难过的?她死了是她技不如人该有此劫,谁让她自大轻敌,掉进了你们的圈套呢?”
套路,都特么是套路啊!
她3 7 7英明一世,却没想到会在九门上一辈的谋划之中栽了跟头!

“陈文锦,那条野鸡脖子是你的手笔吧,我倒是好奇了,就凭你的身手,是怎么操控那蛇去精准攻击人的?”
犹记得彼时那条野鸡脖子出现的稀奇,她素来引以为傲的警觉性更恰巧因着引渡使和垃圾系统的极限拉扯失了误,但此刻3 7 7再三思忖,却也想不出在自己并未威胁到那条蛇半分的情况下,又怎么会被它攻击?
她不就在水边上洗了个手,怎么就被一条从几米之外窜出来的蛇给嘎了?
“我……”


“别说你没有,我只给你一次坦白的机会,如果让我不高兴的话,场面大概会很不好看哦!你也说了,我们不是省油的灯!”
陈文锦支支吾吾显然还想否认,却在对上3 7 7似笑非笑的目光时,终究还是败下阵来。
“抱歉,我,不得不这么做……”


“所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