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味

大概是心理因素加强了吴邪的嗅觉，下到下面之后，他立即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尿骚味，那味道太难以言喻让他几乎无法呼吸，而且这渠道也没有吴邪想象中的那么好走。

渠道往下的角度非常大，等他们都滑下去后，身上、包上难免都粘上了大量的，混了尿液的烂泥和苔藓。再然后，在这臭气熏天的暗黑地道中，黑瞎子终于确定了自己先前闻到的那股馨香并非幻觉，然而他又陷入了另一个迷惑。

黑瞎子不动声色继续走在前面，他能感觉到，前方飘来的那股香味始终与自己维持了三米左右的距离若隐若现。可他始终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看不到那个散发了这种浅香，或始终徘徊在这只队伍中的那个‘人’？

她又是如何办到隐身随行不动声色的？

一路往下，很快就到了刚才上面看到的砂土裂缝的口子处，吴三省用手电照了一下，登时发现其中别有洞天。

一条只能单人横着穿过的缝隙，狭窄却极深，恍若被一剑劈砍后的两半山壁，而他们这会儿，正走在那狭长又高耸的一线天里。

两侧壁上都是石窟上的那种佛龛似的坑，每个凹陷里都横放着一团干泥茧，用烂泥黏在凹陷出，往上下左右看看这种凹陷到处都是，一溜照去，缝隙深处只要有手电光照的地方都有。

泥茧上泥巴都开裂了，好像干透的肥皂，和石缝间不知生长了多少年的藤蔓根须缠绕在一起。吴邪好奇地看着那些泥茧有些手痒，便伸出手想要摸一下，却被吴三省厉声呵斥

吴邪天性好奇不怕事儿，却也架不住自己走在一条满是死人的黑暗通道里，所以在听到他家三叔一脸淡然的丢出‘死人’两个字时，他登时就愣在了原地。

这密密麻麻的泥茧里头，装的，全是死人？

好嘛，这下子吴邪一点儿都不好奇了，现在麻的除了他的头皮之外，还有他全身的汗毛和早已经超负荷的心脏。

看着已经举了手电四下探查的吴三省，黑瞎子好心替吴邪解惑间，却也不忘努力去感受那道馨香的位置。

忽而又嗅到了那抹浅香从自己面前飘过，黑瞎子唇角轻扯间，便听到吴三省叫他们的声音。这回他也顾不得去等吴邪，兀自跟着那抹浅香故作不经意的追了过去，正好的，‘它’也停在了吴三省周围没离得太远。

此刻吴三省正举着手电，微白的灯光照着一堵石壁上颇显陈旧的印记。黑瞎子没有去关注那上面刻了什么，却是更加稀奇那个隐身人似乎和他们的关注点一致。

S sa e ge

吴邪指着吴三省发现的石壁忽然惊讶开口，吴三省闻言立即转头看向吴邪。

吴邪一脸肯定，而后却疑惑盯了那串不知所谓的字母皱眉，

吴三省若有所思的摸了摸那串字母，吴邪听他这么说登时一愣。

吴邪凑近去看，果然发现这个记号颜色发灰，根本不像是近年才刻上去的。

记号是刻在砂土上的，这种砂土本来是不适合刻任何东西的，因为虽然坚硬但是非常脆，力道用的小了，刻不出痕迹来，力道用的大了，可能正块砂土都裂开来。

而且这记号有点复杂，显然刻的时候张起灵是十分的小心，而这发灰色颜色，是砂土经年累月氧化的痕迹，记号之中的灰调和周围的砂土几乎一样，这就表示，这记号显然刻在这里有点年头了。

黑瞎子稀奇反问，毕竟在他眼中除了吴邪和胖子，那哑巴真的基本不跟别人接触，如果连吴邪都不知道的话，那这世上恐怕就没有第二个人知道有关张起灵的事情了。

吴邪想了想，忽而有些低落，

黑瞎子闻言轻笑一声，

调侃间，他却也的不动声色的盯着刻了那串字母的石壁，果然发现上面的刻痕比起先前要干净了些许。仿佛，是谁以指腹自上面轻轻描摹过后一般，黑瞎子无声勾唇，墨镜之下的眸子倏然闪过得意的流光。

呵，逮到了呢！

相较于心情颇为沉重的吴邪，和漫不经心的黑瞎子，吴三省的心情明显好了很多。

黑瞎子的心情无疑是很好的，吴三省转头看向不知扯了唇角在笑什么的黑瞎子，心想既然已经确定这里并无危险，便让他上去将剩下的人都叫下来。

黑瞎子闻言点点头，却是下意识的又朝自己已经锁定的位置望了一眼，看的吴三省以为他明白了张起灵留下记号的意图，他当下又莫名其妙的凑上去歪头研究起来。

拖把背着依旧昏睡的胖子，一行老少跟在黑瞎子身后顺着裂缝爬了下去。解雨臣原本就有洁癖自是连连皱眉，其他人虽较之好些却也差不多灰头土脸。

没过多久，所有人都下到了下层的井道，吴三省吩咐大家整理装备了，拖把依旧尽职尽责的背着还在昏迷的胖子，一行人开始顺着张起灵不知什么时候留下的记号，往井道的深处前进。

吴邪一路提醒他三叔之前看到的浮雕，告诉他这些坑道除了蓄水之外，还被用来侍养那些鸡冠毒蛇的作用。

沿途坑道高高低低，这里的环境让吴邪感觉和鲁王宫相当的类似，却又时刻彰显了西王母国特有的风格。

或者，一如神庙浮雕所示那般，西王母当真吸取了西周的些许文化，她接受了周穆王从中原带去的某些传统。

一行人再往下走了不到五百步，井道就出现了分岔，一道朝上去，一道朝下去，朝上去的应该是上游的井道，水从上面下来，然后和这一条汇合往朝下的那道流去。

大家分散开在附近搜索了不久，便又就在下面井道上看到了那串熟悉的记号，可终究没人能解释明白那字符的意义。

在这种井道行进，是极度枯燥乏味的事情，四周全是石砖，没有任何浮雕和人文的东西，有的只是简陋的石头，矿灯的光斑晃动的井壁，长时间都没有一点变化。

这段路足足走了三个小时，一个又一个的岔口都有张起灵留下的记号，过程很枯燥，却意外的安全。

途经很多的蓄水池后，众人明显感觉他们所处的位置在降低，那些蓄水池一个比一个大，四周却是没有半点声音，仿佛这在浮雕壁画上专事养蛇的地方早已荒废，完全没有半点蛇的影子。

这状况多少有些出乎吴三省的意料，也可以说有一些庆幸，毕竟比起先前他们经历的那些，这里实在是安静到诡异。

总觉得不太对劲，这种安静下总有一种山雨欲来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