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四散休息,吴三省沉着脸闷头喝水一言不发,那脸色,简直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老狐狸似乎并没有注意到3 7 7,也或是她此刻浑身污垢的狼狈形象与他记忆中的差距太大,便也让吴三省一时间并没有认出她是裘德考手下的身份来。
解雨臣双臂环抱站在吴三省面前,眼角余光瞥见黑瞎子皮衣外套上焦灼一片,料想是他刚才救人被火烧的,青年当下不由眉头一皱颇为担忧。

“瞎子,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油布挡着呢。”

黑瞎子无所谓笑笑,转身却又冲着坐在自己身旁默默在地上画圈的3 7 7挑眉,
“小丫头,你那匕首真不错诶,刚才你是没看到黑爷斩蛇的英姿,啧,那玩意儿来一个黑爷砍一个,一刀一个蛇头那叫痛快。”

颇为不舍的递过去那柄匕首,他惋惜的目光始终焦灼于神兵之上未曾挪开,3 7 7却是没有伸手接。

“你留着!”
3 7 7头也不抬淡淡开口,这下子反倒是让黑瞎子愈加吃惊了,连带着解雨臣也下意识转头回去望她。
“我,留着?你确定?!”


“算你救我的酬劳!”
她继续在脚下泥土上画圈圈,突逢天降横财的黑瞎子忙不迭将匕首收回,又垂眸去细细摩挲了那古朴的匕首满脸爱不释手。
黑瞎子一句‘老板大气’还没出口,原本一直沉默不语的吴三省却似是气不打一处来猛然呛声。
3 7 7和吴三省其实并非初次打交道,年前在长白山云顶天宫她还在这只老狐狸受伤时救过他,只不过当时她一头利落短发又装备齐整,和现在的过肩长卷外加浑身污泥的形象简直天差地别,老狐狸这会儿更是焦头烂额,少不得老眼昏花认不出她。
“让你管好你解家的事儿,你、你怎么又跟过来了?还带个女人,你以为这里是旅游景点吗?”

猛地看向解雨臣,捎带眼儿的撇了浑身污泥看不出美丑的3 7 7,吴三省本尚且还能按捺的火气倏然就爆发了。
解雨臣在他眼中素来是个知情重、明礼教的孩子,平素里他也没有见过解雨臣与哪家女眷走的多近,即便是霍家那丫头,他也是很有分寸从不越矩。按照吴三省对解雨臣的了解,便是霍秀秀再怎么央求撒娇,他却也是不可能带她来这种危机四伏的地方的。
可是现在……
吴三省又看了眼坐在黑瞎子身侧,那由始至终连眼皮子都未曾掀过的3 7 7,能在这种局势下半分不露怯的女人,想来也决计不会是什么出生名门的千金闺秀。
想到这里,他心中的火气便也更旺盛了。

“……三爷,我有几件事想问您。”
虽然背地里解雨臣叫他吴三省、老狐狸,可毕竟是长辈,如今见了面,他对吴三省的态度也随之尊重,语气没有半分不敬。
吴三省正生气,这会儿还被解雨臣追问,他自然知道这小鬼头想要知道什么,可是不管怎么样,吴三省都是不愿意看到解雨臣参与到这件事情当中的。
他深深皱着眉头,间解雨臣目不转睛的坚持盯着自己,这才无可奈何的沉声道。
“你们这些小年轻,永远管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来之前信誓旦旦的说活儿比较轻松,这一路上大家伙儿都受伤了,都几天了,目的地还没见到,我兄弟伤一半儿!还说你熟悉林子,你熟悉个屁!”
数步开外,一个身穿灰色冲锋衣的男人忽然开始骂骂咧咧,虽然他没有点名道姓,可在场谁都听出来他实则在指桑骂槐阴阳吴三省。

“蛇窝儿里扎营,长脑子能干这事儿?!”
说话间,他更是毫不避讳的瞪着吴三省的背影,满脸凶相似恨不得将他嘎嘣嚼碎才能解气。
这人原是吴三省雇佣团队的领头人,道上人称拖把,脾气火爆也没什么沉府,关键是脑子里只长草不长脑,尤其这一路上损的是他的兵折的是他的将,此刻他也是憋了很久忍不住发火儿的。
吴三省脸色不太好,却没反驳什么,只是侧头看了拖把一眼又继续闷着不吭声。其他人也没打算管,由着他说,但拖把似乎越说越来劲儿,一时间便也越加的口无遮拦起来。

“真他妈服了,找人就找人,信不过直说,还以为老子爱伺候啊!”

“我当找来了什么厉害角色,没想到来这种鬼地方还带着娘们儿,怎么着,下斗还要女人在旁边揉肩捏背唱小曲儿助兴吗,真是笑话!”
原本还只是抱怨吴三省,拖把不知怎的竟又将炮口对准了一直没说话的3 7 7,她本还在鬼画符的手倏然一顿,便又听那道跟苍蝇般嗡嗡个不停的声音继续钻进耳膜。

“那妞儿我告诉你,你要是聪明,就趁早里这些人远点,别到最后大款没傍上,落得和我那群兄弟一样死的憋屈!”
误将3 7 7当成解雨臣的小情人,拖把话里话外都是对吴三省一行人的讽刺,却没意识到自己此言一出,瞬间将刚救了他们出蛇口的黑瞎子和解雨臣彻底惹怒。
收到3 7 7馈赠黑瞎子本是满心欢喜心情大好的,即便他的雇主吴三省现场被人打脸,对于纵横江湖多年什么风浪都见过的黑瞎子来说,其实也不算是什么大事儿。
可偏生拖把此刻话里话外竟对他另一位豪横雇主言语侮辱,更将她和某些胭脂俗粉相提并论,黑瞎子当下眉心凝起,还在轻抚那只匕首的手亦是倏然顿住。
黑爷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虽一时辨不分明缘由,但显然的,在他不舒服的时候,就该别人舒服不了了。
解雨臣亦是俊脸骤沉眸光冷冽,他正欲开口,却看到明显气场低沉的黑瞎子已经起身,然而比他动作更快的3 7 7也丢了手里的树枝与解雨臣错身而过。
“去哪儿?”

解雨臣下意识攥了3 7 7的手,便觉她浑身冷戾似有了瞬息的凝滞,然而这份凝滞也就维持了三秒不到,在他以为这人又要冷脸离开时,却听3 7 7以一种绝对难见的温和嗓音喃喃出声。

“太吵,我到前面走走,不会很远。”
解雨臣只觉心口一暖,不知缘由的,他忽然觉得眸底似有几许温热在氤氲。
他自然知道这人是在按捺自己的秉性,毕竟若是换在以前,别说有人如此明目张胆的说出侮辱她的话,便是对方态度有半点不合其心意,她怕也是决计不会隐忍片刻火气。
私认为3 7 7是在顾及他的处境,解雨臣一时间简直是百感交集又动容。
“不要太远了,附近可能还有蛇,你要小心些。”


“嗯。”
他攥了3 7 7的手轻轻捏了捏,见她虽有迟疑,却终究还是轻轻点了头,解雨臣这才放下松开3 7 7。
两人的互动吴三省自是全数看在眼里,他惊愕于这个算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此刻眼中之温柔,更疑惑于他带来的女人为何会让自己莫名眼熟。
然而没等吴三省想起来她究竟是谁,黑瞎子已经若无其事的拍了拍裤子上的土站起身,而后在解雨臣了然的目光中,他迈着慵懒闲散的步伐缓缓走向拖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