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之后,洞天方看清绝。
恍若是掏空了整座山腹,眼前高度疑似西王母陵寝的地宫庄严而肃穆,长阶回廊,青灯铜烟,地宫里很空旷,悠长的台阶层层递进仿佛是要直通天上。
威严的青鸟列队而立,仿佛是驻守于王母脚下千年忠贞的守卫,在等待着他们的王有朝一日从高阶归来。

“这西王母真是大手笔,为了建造王宫,把整个山都给掏空了。”
黑瞎子举着手电四下张望,言语间,却难免带着几分对西王母的讽刺。
“非但是大手笔,还是大傻逼。她杀那么多人,连心腹亲眷都不惜用以试验长生,浑身孽障满手杀戮还妄图追求长生与天齐寿?哼,若是这种玩意儿也能长生不死,那西王母便是求得了长生,也终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为什么?”
墨镜下的眸子微闪,解雨臣亦是面带讶异转头看向3 7 7,彼时她正举着手电照向那条没入黑暗的‘天梯’懒洋洋打量着,微白的面上满是叫人看不分明的漫不经心。
“有道是物以类聚,为了长生不择手段的坏种凑到一块儿,怕是谁都不愿意去做俯首称臣的大怨种。”

至于那怨种是谁,她还用去费脑子吗?

“说的有道理!”
黑瞎子一脸赞同的挑了拇指,说话间,他又转向了一旁的高大烛台左右打量,惊奇发现那些不知在此封藏了多少年的烛台里,竟然还有青幽的灯油未干。

“看来刚好在这低温的空间中,灯油没被蒸发掉。”
他从裤兜里拿出打火机,捏在指尖打了个转,拇指挑开防风栓,无名指配合完美的一勾,便有簇簇火苗将黑瞎子宽大的墨镜照的透亮。
青灯被引燃,一如先前那座以锆石为机关的地宫,就在黑瞎子面前的烛台亮起来后,其余的灯烛亦是紧跟着冒出火苗,只在片刻间,整个地宫便被列阵齐整的灯火照得亮如白昼。
“好一座灯火通明的上古遗址,这流光四溢的,快赶上西安的大唐不夜城了吧!”

唇角勾起却也不知是由衷赞叹亦或者嘲讽,目光扫视了周围虽已经不算金碧辉煌,但依旧处处透露出民脂民膏铜臭味的装潢摆饰,3 7 7素来清寡淡漠的眸色已然变得幽暗。
黑瞎子也明显未曾料到如此,过于明亮的光线晃的他有些生理不适,他几乎是下意识低侧过头,微微蹙眉间,男人素来噙笑的唇角亦是不经意的下垮了弧度。
这亮度,还真是叫人苦恼啊!

“灯台遇热触发机关,西王母想法不错啊。”
他冷笑一声,只觉现下的感觉……
还真讨厌!
“岂止想法不错,她学识也挺渊博的,若是将脑子放在正途上也该是钱途无量,国运昌隆,只是可惜了啊……”

铯这东西燃点也就28.4摄氏度,地宫深埋地底,平日里绝对达不到这个温度,可若是有人点了火此地又无法通风,28.4摄氏度倒也不难达到。
反握了手电,将灯油上不同于寻常烛芯的铯管戳进灯油中,3 7 7撇唇漫不经心吐槽间,黑瞎子所在的那一侧天梯旁灯烛便也一盏盏灭了下去。
“铯这种东西,在自然界根本没有单质形态,西王母时期竟然就有如此先进的提取技术,啧,要不说人类文明其实是在倒退呢……”

她自顾惋惜着,身旁黑瞎子却是一反常态没有反驳,男人就那么蹙了眉头紧紧盯着3 7 7,连带着本还张望着阶梯上方的解雨臣也下意识回过头来。
“看什么看!”

3 7 7侧目挑眉笑的恶劣,手中电筒凌空点了点那排还冒着青烟的烛台,1
西王母这装修品味绝了
“铯可是很不稳定的化学元素,等那些煤油因高温蒸发再盖不住它,烛台还会复燃,到时候,有的人……可就要寸步难行咯。”


“难道这里,就是西王母地宫的核心?”
并未注意到黑瞎子脸上一闪而逝的无措,解雨臣举着手电边走边瞧,果然在距离长阶很近的青石板上发现了一个端正摆放着,明显属于现代的军用水壶。
水壶上甚至没有落下多少尘埃,下面还压了一张纸条,显而易见的,是被人刻意留在这里等待着他们的。
【洗手】
“……看来三爷开门的方式,和咱们一样。”

摸摸鼻子又恢复了素常的吊儿郎当,黑瞎子半蹲在解雨臣身旁作势要去拿水壶,却被后者抢先一步藏到了身侧。

“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也不知道谁说的,水是眼下最宝贵的资源。”
进来之前被黑瞎子恶心了一道,解雨臣这会儿自然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报仇’的机会,末了,还不忘吐槽一路跟做贼似的吴三省行事之谨慎。

“吴三省这老家伙,还真会替人考虑,现在连记号都不留了,瞒着手下就留了这个。”
“年轻人懂什么,三爷可不是闹着玩儿,因为他呀,开机关的方式和咱一样。”

黑瞎子一脸‘你太年轻’的表情,又亦有所知的指了指解雨臣手中的那壶水,解雨臣却只淡淡扫了他一眼昂起下巴,

“我先洗。”
方才被黑瞎子抹了一手的不明液体,若非修养使然且时间地点都不对,素来洁癖的解雨臣早就原地爆炸了。这会儿又有吴三省刻意留水壶膈应,这事儿简直让解雨臣更是来气。
感觉自己从头到尾都被吴三省和他的‘狗腿子’耍了,不然那老头既然什么都能算到了,为什么不提前示警还故意留水壶气他。
不过解雨臣还是乖乖洗了手,又将剩下的半壶水留给了徒手开机关的黑瞎子,当然,在此之前青年并未忘记再恶心恶心他。
3 7 7趁两人斗嘴的时候又四下查探了一番,在那似足有千层的天梯下方石壁上,她很快发现了一连串似漫画般的久远壁画。
和雨林人面鸟雕塑上活人献祭的连环画不同,这里的壁画氛围融洽格局华美,画的,似乎是什么人千里迢迢赶来塔木坨朝见西王母。
有趣的是整副壁画里,除了一个身着华服的男人和西王母是等身高,其余的人物比例都要小上许多。

“比例越大代表身份地位越高,看来,这个人在西王母这儿还挺有面子的。”
解雨臣不知什么时候也走到了3 7 7背后,他指着壁画上较旁人更神风俊朗的男人略微思索,黑瞎子便也一脸邀功的凑上前连忙补充。
“束发戴冠,衣着华丽,这人想来非富即贵啊。”


“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敢为天下先圣之所不能为的西王母都看重的,啧,莫不是她的官配东王公?”
单指轻抚下颌,3 7 7又将手电光打在那副壁画中男人身上仔细打量,黑瞎子却是沿着壁画笼统看了一遍,这才发现几许端倪。
“看装束,应该是西周王室贵族的服饰。”


“西周?东王公是西周人吗?我怎么听说东王公是白发俊公子,这不是黑发吗?”
她的华夏史功课看来还是没做足!
3 7 7略显懵逼,忽然觉得就指着眼前壁画脑洞实在不好开展,毕竟东王公也好西王母也罢,两人其实在上古神话中已经是与天齐寿的神。可既然是神,便也不存在西王母扩展部落寻长生一说,可偏偏她一路走来所见所知,都间接证实了西王母是拥有一套长生之术才强大了国势引万国来朝。
所以,西王母终究不过是企图以人力胜天命的凡夫俗子,神话传说都是骗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