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很久没有如今天这样狼狈过了,3 7 7发誓自己简直就是在玩儿命飞奔,偏生引渡使装死,这具人类身体又有诸多禁锢,以至于至今她都无法发挥出半成的实力。
吴邪更是从来没想过他竟这么能跑,也管不了这崎岖的地势拽了3 7 7如离弦的箭一下就冲出去了,足足跑了一千多米,在山岩间绕了十几个弯儿实在跑不动了,方才渐渐慢了下来。
到最后,却莫名变成她拖了三步一跌、两步一滚的天选在茫茫戈壁上疯狂冲刺。
两人大喘气着回头一看,半空中全是虫子,那红雾一般的虫群竟然跟着他们铺天盖地穷追不舍,速度简直快的变态,眼见就要直逼两人的后脑勺。
他们只得继续狂奔,体力不支的吴邪不知道一下踢到了什么,一个趔趄就从山坡上滚了下去。
阿宁(377)“吴邪!”
循声回头,几乎是没有思考便已然飞奔回吴邪面前伸手去拉他。
阿宁(377)“起来!”
她拉着已经晕头转向的吴邪一连冲出去几百米,前面突然出现了一大段犹如城墙一样的山岩挡住去路,3 7 7已经不记得这是逃命途中第几次转弯,他们顺着山岩狂奔,想绕过去,可跑到了一般,就看到山岩的另一头竟然是封闭的,这里是一个封闭的半圆形,是死路。
看到这个情景,3 7 7终究是忍不住大骂了一声,又回头看后面,只见后面的红雾盘旋着就来了,直接从山岩的顶上铺天盖地的罩了下来。
看这些尸蟞王的行为,竟然像是在捕猎她俩,要知道以前只有她狩猎的,如今搞得这么狼狈还被追捕,3 7 7的后牙槽都紧了!
吴邪“我们被围了,逃不掉了。”
山坳腹地虽深,却也广阔无遮拦,根本挡不住合则天下无敌,分则各自为王的尸蟞王,吴邪又累又渴满脸颓丧。
阿宁(377)【“引渡使大人你是不是疯了,前面是死路,后面有虫潮追杀,我怎么保住天选的小命?”】
被追进死胡同进退不得,又身受限制无法使用灵力,两人来回扫视着四周却徒劳无收,3 7 7更是憋着股怨气默默与引渡使联络,却发现自己这会儿不知怎么的竟然连防御结界都无法打开,她一张俏脸登时冷沉如冰。
阿宁(377)“跟我来!”
突然,3 7 7拉着吴邪转身又跑,两人一前一后奔到个被山岩遮住半片的角落,头顶尸蟞群潮涌而至,眼见就要朝两人俯冲下来。
吴邪“阿宁!你干嘛?!”
3 7 7背对着吴邪开始在岩壁上摸索,已经有些七荤八素的吴邪被身后的巨大嗡鸣声惊的头皮发麻,身后女人却是半分不着急般还在原地不动。他索性咬牙转身展开双臂,将3 7 7挡在了自己并不算魁伟的身形之后。
然而下一刻,身后便探过来一只手臂将他猛然后拖,3 7 7黑沉的脸上尽是吴邪看不懂的复杂神情。
阿宁(377)“进去!”
她推着他,两人跌跌撞撞的,在虫潮终究狠狠砸下来前一刻,连滚带爬钻进了身后岩壁上一个崎岖逼仄的石缝里。
石缝外窄内宽,只在刚钻进去的时候稍显困难,再往里头,便也足以容纳吴邪和她两人勉强躲身。
来不及研究刚才还一马平川的岩壁上哪儿来的缝,吴邪已经脱了外套挡住那个小小的洞口,透过衣服两人就看到一大片虫子降了下来,空气中突然炸起了一股嗡嗡声,辛辣的味道充斥着鼻孔,很快,无数红色的轨迹把这块彻底包围了。
很多虫子撞到了石洞边的山岩上,发出吱吱的声音,好像子弹在朝此处接连扫射。
吴邪只觉一阵窒息,人就不由自主的往里面退了些,然而这洞就这么点空间,再退也没办法把身子完全缩进去。3 7 7就那么皱紧了眉头看着努力堵洞口的吴邪,看他分明紧张又恐惧,却偏生还要竭尽全力去求生的模样。
尸蟞群盘旋不去,昏暗的洞中她和吴邪的心跳声竟是无比的清晰可闻。
阿宁(377)“吴邪。”
3 7 7轻唤一声,不带任何情绪,却偏生让人听出了几许缥缈的疑惑。
吴邪“什么?”
他来不及回头,漆黑如墨的双眼中似缀满了星尘般晶亮,吴邪就那么小心翼翼的,透过衣缝仔细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阿宁(377)“如果就这么死了,你甘心吗?”
静默了须臾,3 7 7忽然又问,吴邪闻言甚至都没有思考一下便脱口而出。
吴邪“当然不甘心,我才不想死在这里给那些玩意儿加餐呢!”
他话中带着怒气,以及丝丝放在此刻绝对违和的委屈,却让3 7 7这素来麻木的机器脑袋忽然就笑了。
她笑的很轻很浅,半点未曾让慌乱中的吴邪察觉。
藏匿其中等待尸蟞群散去的时间短暂而平静,天选身上那股子不服于命运安排的倔劲儿,竟撼动了她自以为波澜不兴的心湖,她忽然就有些明白,吴邪那么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为什么会在张起灵、解雨臣之流映衬下脱颖而出,成为被此间天道选中的命运之子了。
遵于命运却又不受迫于命运,敢于与一切未知的安排抗争到底的,或许,这才是天选之子与生而来的闪光点。
很好,这很对她的脾气!
3 7 7生性倔强不服软,引渡使三令五申要求她,她便是宁可受电击刑法也不肯低头,但偏偏的,若是遇上了对她胃口的人,只要对方想,她便无论如何都要满足他想要活下去的小小心愿的!
置于身后的右手微微张开,一把古朴的匕首便凭空出现在了3 7 7的掌心,她脱下外套裹成一团,匕首在手上狠狠的拉了道口子又覆上衣服。漫涌的血色哔哔答答侵染了3 7 7的外套,她甚至连眉头都未曾轻蹙一下淡然的不得了,那副模样落到吴邪的眼中,却成了他印象中‘阿宁’本该拥有的狠劲。
吴邪犹自怔愣,3 7 7却已经掀开堵在洞口的外套,在他惊愕又不解的目光中,将那血衣用力甩了出去。
许久未见血的尸蟞群被血气刺激着,悉数朝着那件血衣涌去,用吴邪的外套堵住洞口的两人则静静等待着时机,打算趁尸蟞王群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件血衣上时找机会逃走,便也没看到那群几乎是追红了眼的尸蟞王朝着血衣蜂拥而上后,却不知似受了什么刺激般又疯狂乱逃。
直到那令人听之头皮发麻的嗡鸣声渐渐平歇下去,他们也没能算好合适的机会,慢慢的,外面的声音却竟然减小了,一点一点,那种虫子撞击岩山的声音也稀疏起来,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吴邪不由心生疑虑,实在是不明白嗜血成狂的尸蟞王,怎么只着一件血衣就让那么多虫子都满足了?
吴邪“你笑什么?下次再遇到放血的事儿,让我来,我可是男人诶!”
3 7 7的左手鲜血淋漓看上去颇为惨烈,可她却是裂着唇角不知道在笑些什么,看上去难得的有了几分傻气。这是吴邪记忆中第一次看她笑的如此真切,一眼的惊艳过后,他却还是梗着脖子不愿承认自己方才竟有些失了神。
#阿宁(377)“我在笑,枯松涧,火云洞的圣婴大王。”
见他一脸闷闷不悦,3 7 7竟有些收不住笑意唇角轻撇,闻言秒懂的吴邪更是立马反驳。
吴邪“什么啊,红孩儿可比那群尸蟞王可爱多了好吗?”
#阿宁(377)“所以,你就是那被三昧真火追着跑的猪八戒吗?”
吴邪“我要是猪八戒,那你岂不是孙猴子?!诶我说……阿宁,你、你笑起来,比不笑好看多了,以后就该多笑一笑才对。”
本还要与3 7 7争辩两句,却在看见她越加灿烂的笑脸时倏然没了火气,吴邪有些感慨的看着眼前不同于平时的‘阿宁’,也禁不住跟着笑了起来。只是他这话一出,原本还浑身轻松的3 7 7却立马止住了笑意,语调也比方才冷淡了八个度。
#阿宁(377)“外面没什么动静了,我出去看看。”
吴邪“哎,就算现在只剩一只,我们出去了也死定了!我先看一眼吧。”
吴邪伸手拦住3 7 7,她却似是被什么脏东西碰到了般猛然缩回手,目光却是半分不在他的身上停留率先钻出洞去,吴邪便也只能硬着头皮跟着3 7 7一起离开暂时安全的石洞。
等两人爬出来,吴邪看了看四周,这才相信那群难缠的玩意儿已经彻底飞走。
吴邪“看来这尸蟞王不是追咱们来的,只是跟咱们顺路。”
3 7 7没有应和,她四下扫视了一圈再回头时,吴邪已经掏出手帕将她血水滴答的左手牵了起来。
这人一看就没有照顾过人,替她绑伤口的动作更是笨拙又好笑,可还没等吴邪在3 7 7掌心打上一个自认完美的蝴蝶结,她便已经将手连带着那张手帕一起抽了回来。
#阿宁(377)“刚才在营地你救了我……”
3 7 7垂眸自顾自包扎着左手,吴邪伸手想帮她,却又碍于她的‘自尊心’终究还是没有动作。
吴邪“哪儿有那么夸张,应该的。”
#阿宁(377)“但我不会谢你,在那么危机的情况下,保命才是第一位,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救助别人,只可能将伤亡更加扩大。”
她冷着脸头也不抬,听3 7 7这一副翻脸不认人的语气吴邪当即就有些着急了。他明白自己与她总归是不一样的,他从小到大所受的教育都告诉他,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不能轻易放弃自己的同伴。
吴邪“那我也不会丢下我的同伴不管!”
#阿宁(377)“我不是你的同伴!吴邪,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应该知道,我们从来、现在乃至于以后,都只可能是对手是敌人!下次再遇见这样的事,不必给自己找麻烦!”
吴邪“阿宁——”
无视欲再争辩两句的吴邪,3 7 7紧了紧缠了手帕的左手径直朝山坳外走去,只留给他一道冷漠却坚毅的纤弱背影渐行渐远。
面对她的伤天选无疑是愧疚又怜惜的,却更愤懑于这人习以为常的划清界限、阵营对立。鲜血浸润了手帕,在郁卒又无奈的青年脚边晕染开一片妖冶的红。
作者宁:八戒,你大侄儿追来了~~
邪:猴哥,那是你的大侄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