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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远搬回自己家住的那天，阮清雅帮他把沙发上的靠垫全收进了储物间。

那个薄得没剩多少弹性的旧靠垫，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扔，塞进了柜子最深处。

张远站在玄关换鞋，看见她的动作，没说话，只是低头把鞋带系得比平时慢了许多。

接下来的两个月，阮清雅专辑发行的时间和几个综艺节目，亚默打电话来问原因，她说嗓子需要休息，熟人也都知道是什么情况，没说什么就挂了电话。

实际上那些日子里她陪张远去了一趟云南，在大理的民宿里住了半个月，每天拉着他早起看洱海的日出，下午坐在院子里喝茶发呆，晚上去古城溜达，吃烤乳扇和过桥米线。

张远起初话很少，带着口罩和帽子，走路的时候习惯性缩着肩膀，阮清雅走在他左边，隔一会儿伸手拽一下他的袖子，他就把肩膀打开一点点。

后来他们又去了趟青岛，住在海边一个民宿里，那时候已经十一月了，十一月的青岛海风冷得割脸，两个人裹着羽绒服在沙滩上捡贝壳，张远弯腰捡起一枚完整的扇贝壳，举起来对着夕阳看，光线透过贝壳的纹路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阮清雅站在旁边看他，忽然发现他嘴角那个弧度跟从前有点接近了，于是伸手把贝壳从他手里拿过来，揣进自己的口袋。

张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声音很轻，但确实是从胸腔里出来的。

回北京之后张远开始接一些零散的工作。配音、客串、电台节目，都是一两天能完成的小活。

阮清雅每次出门前都回头看他一眼，他朝她点点头，眼神里的东西比两个月前安稳了许多。

但伤痕是藏不住的。

那一次阮清雅从杭州演出回来，凌晨落地，到家已经快两点。张远睡在客卧里，门没有关严，她轻手轻脚推开来看了看，被子底下的人呼吸均匀，没有往沙发上跑。

她松了口气，转身去洗手间洗手，却在洗手台的边缘发现了一小片暗色的痕迹

是干涸的血

她的指尖在冰凉的瓷面上停了两秒，然后转身走回客卧，蹲在床边，借着走廊透进来的一线光看张远垂在床沿的手。那只手半握着拳搁在枕边，指关节处有几处破皮的痕迹，结了薄薄的痂，周围泛着一圈青紫。

阮清雅蹲在床边看了很久。张远睡得很沉，毫无防备，侧脸埋在枕头里，嘴唇微微张着

。她伸手把他那只手轻轻翻过来，掌心里也有一道浅浅的擦痕，颜色比指节上的新鲜一些。

在她出门的这几天里，他一定又缩回那个壳里去了，只是这一次他学会了躲着她，等她走了才发泄，等她回来之前把痕迹藏好。

指节上的痂是几天前的，掌心的擦痕是今天的。他知道她今天要回来，所以特意挑了昨天或前天。

阮清雅蹲在那里，膝盖在冰凉的地板上硌得生疼，眼眶烫得厉害，但她忍住了没哭。

她把张远的手轻轻放回枕边，站起来，走到客厅坐在黑暗里，一直坐到天亮。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