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的阳光斜斜地照进终极一班的教室,空气里少了往常的喧闹,气氛莫名地紧绷着。唐棉雅推开后门时,第一眼就看到角落里那个反常安静的金宝三,捂着脸,不知道被谁打的鼻青脸肿。
“不会吧,金宝三,你们昨晚又跟K.O榜的高手干架了?”白琳达的语气里带着三分调侃七分震惊。
金宝三、笑拉和斧头齐刷刷地摇头,动作僵硬得像三尊木偶。
煞姐见状试探地问:“还是被黑社会打?”
这话像踩中了什么开关,金宝三眼睛骤然一亮,忙不迭地点头,那模样活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煞姐的目光瞬间锐利如刀,直直地射向王亚瑟。王亚瑟感受到那道仇恨的视线,只是轻飘飘地抬眼扫了她一下。
煞姐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站了起来:“你现在怎样,你想跟全班为敌是不是?”
她指着王亚瑟的鼻子,声音尖利地劈开教室里的低气压,“好啊,今天连我这一笔跟你一起算,老娘就算打不过你,我也要跟你拼了!”说罢她甩开椅子,气势汹汹地冲到王亚瑟桌前,拳头已经捏得指节发白。
一只手臂及时拦在她面前——汪大东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两人中间,他的表情难得地严肃,“不要太激动,让我来处理。”
“好啊,你处理。”煞姐狠狠瞪了王亚瑟一眼,带着未消的火气退回了座位。
唐棉雅也坐在位置上看这场闹剧
汪大东深吸一口气,转向王亚瑟,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稳,“王亚瑟,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王亚瑟抬头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怎么知道。”
汪大东的太阳穴跳了跳,他的好脾气向来有限,此刻能压着火气已算奇迹。“你不说,好,没关系——”他忽然扬高声音,“金宝三!”
金宝三像被点了名的小学生一样缓缓从座位上站起来,脸上的淤青让他看起来滑稽又可怜,他可怜巴巴地应道:“有。”
“我要你把话说清楚讲明白,你是因为什么事?被什么人打成这样?”汪大东一字一句地问。
金宝三拖着步子挪到汪大东身边,踮起脚尖凑在他耳边,压低声音叽叽咕咕地说了一通。汪大东的脸色从疑惑变为震惊,“什么?你说王亚瑟弄倒你的便当,还叫他们家保镖在校门口堵你?”
金宝三疯狂点头,王亚瑟闻言却像听到了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汪大东,你相信这种事啊?”
汪大东没有回答,但那双紧紧盯着王亚瑟的眼睛已经说明了一切。
金宝三在一旁急得跳脚:“是真的!就是你们家保镖干的!同学们都有看到啊!”
他转头向小辣和斧头求助,两人缩着脖子,像受惊的鹌鹑一样害怕地点了点头。
“你们——”
王亚瑟刚想开口反驳,就被一道冷静的声音打断了。
“亚瑟王,打通电话回去,不就清楚了吗?”丁小雨从座位上站起来,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声音一贯的平和,却像一盆冷水浇在了王亚瑟的怒意上。
王亚瑟难以置信地看向丁小雨,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书脊:“小雨,连你也不相信我?”
他为了证明自己,掏出手机打给了他家保镖:“喂,是我!你们昨天谁到学校?”
听筒那边传来模糊的回应,王亚瑟的眉头却越皱越紧,忽然他瞪大了眼睛,嗓门骤然拔高:“——什么?我哪有被打!”
他骂了一句,“混账!”,随后用力挂掉了电话,收起了手机。
教室里一片死寂。丁小雨平静地陈述事实,“是你们家的人打的。”
“对,是我家保镖打的!”王亚瑟“唰”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脸色铁青,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里带着赌气般的决绝,
“但是我现在也不想解释了,因为解释也没用,你们没有人会相信!”他胸口微微起伏,那双总是带着傲气的眼睛里,此刻竟有一丝掩饰不住的失望。
汪大东的眉头拧得更紧了:“我们不是不相信你,只不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唐棉雅撇见王亚瑟的失望表情,忍不住开口帮他辩解:“你们还真是蠢诶,王亚瑟一个KO.3要打架,肯定亲自动手啊,怎么可能让保镖帮他。”
“更何况,保镖是在放学时堵到金宝三,可是那时候王亚瑟在——”
“不用替我解释了。”王亚瑟忽然出声打断她,语气意外地平缓下来。
最近每天放学时,他都送唐棉雅去夜市,要是让班里的同学知道,这对她一个女孩子的名声不好。
唐棉雅愣了一下,看到王亚瑟眼底的坚持,她还是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王亚瑟转头对汪大东和丁小雨,声音里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倔强:“是哥们就信我,要不然就算了!”
“王亚瑟!现在不是你要个性的时候好不好?”丁小雨站了起来,试图安抚王亚瑟的情绪。
此时的雷克斯忽然走到他们中间,脸上挂着温和得体的微笑:“大东、小雨不要冲动嘛,我想亚瑟王说不定是有什么苦衷,我们可以慢慢——”
“你不必了!”
王亚瑟猛地推开雷克斯,这时雷克斯演技爆发,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咚”地一声撞在教室后门上,他整个人晃了晃,脸色瞬间煞白,随即捂住了胸口
汪大东紧张地扶住雷克斯,诧异地看向王亚瑟,而此时雷克斯又哮喘发作,喘不上气,汪大东担忧地再次看向他。
要不是气氛不对,唐棉雅都想站起来给雷克斯鼓掌喝彩了,比好多女生的段位还要高诶。
王亚瑟看着照顾雷克斯的汪大东,和满脸不认同的丁小雨,他深呼吸了几次,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最终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大步离开了教室。
汪大东扶着雷克斯慢慢走回座位,雷克斯低着头,努力平复呼吸,却在经过唐棉雅时,忽然侧过头来,对上了她的目光。
他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露出一个虚弱却意味深长的笑。
唐棉雅挑了挑眉,是挑衅吗?她心想:是挑衅吧。
虽然走的决绝,但是到了上课时间,王亚瑟还是回到了教室,只是脸色很臭。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到了午休时,唐棉雅一般是自带便当来学校,一个人在操场的角落里吃饭。
只不过,今天王亚瑟找到了她,把手里的盒子塞进她怀里,然后也不嫌石阶脏,径直在她旁边坐了下来,长腿屈着,手肘搭在膝盖上,侧脸线条绷得死紧,浑身上下散着“别惹我”的低气压。
“什么东西啊?”
唐棉雅说着掀开盖子,浓郁的香气“轰”地一下窜进鼻腔——切得整整齐齐的牛排块码成一排,旁边是粉白相间的虾肉,淋着琥珀色的酱汁,表面还泛着一层油光。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哇,好香啊,这是给我的?”
“不要还我。”王亚瑟伸手就要拿回去。
唐棉雅眼疾手快地把盒子往怀里一护:“谁说我不要了。”
她把便当放到一边,尝了一块牛排,太美味了,比牛肉面里的牛肉好吃一百倍,连吃了三块牛排,她才后知后觉地侧过头
“你不吃吗?”
“气饱了。”
“哦,我说你怎么到这来了。”她嚼着嚼着,忽然咂摸出不对味儿来,筷子顿在半空
“这么说来,我是你的备胎咯~”
王亚瑟一愣,皱起眉转过头,“什么备胎,这样讲很难听诶。”
“本来就是嘛,平常你会跟丁小雨和汪大东一起吃饭诶。”
“不要提他们了,听着心烦。”王亚瑟一听见那两个名字,刚刚缓和的脸色又垮了下来
“好啦,生气也不能不吃饭。”说完,唐棉雅一低头,牛排和虾都被她吃完了——
“要不我请你吃东西吧。”她眨了眨眼,面上撑着云淡风轻的镇定,心里已经在滴血了,希望王亚瑟千万不要答应。
王亚瑟确实没有答应,而是看向她的便当,透明的盖子下,饭菜码得整整齐齐,翠绿的青菜配着金黄的煎蛋和红烧肉,卖相确实不赖,会很好吃的样子。
唐棉雅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迟疑地问:“你要吃吗?”
王亚瑟猛地站起来,动作大得差点踢翻她放在脚边的水杯。他背对着她,在原地站了两秒,然后大步流星地往教学楼方向走去,丢下一句“我不饿。”
唐棉雅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操场那头,拿起便当,忍不住“噗”地笑出声来。
她摇了摇头,吃了一口红烧肉,嘟囔了一句:“这别扭鬼。”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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