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炎顺着剑身灌入地下的阵纹,一道金色的光网从地面炸开,将它困在中央
“你们...算计我!”
然后它的愤怒骤然一收,转成了冷笑,它不再挣扎了,就那样站在光网中央,低低地笑了起来
“你以为困住我就能救她?”
它歪着头
“我可以带她一起走,同归于尽,你什么都得不到!”
它说到做到,黑气猛地收敛,不再向外扩散,而是全部缩回角丽谯的体内
角丽谯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她的眼睛在金色和黑色之间疯狂地切换
她的嘴角溢出一线血丝,黑狐在侵蚀她最后的神识
王权富贵松开剑柄,双手结印,他从来不是会把情绪写在脸上的人
可当他看到角丽谯痛苦到痉挛的模样时,他的眉心猛地跳了一下
“阿谯!你醒醒,别再被控制了!”
一道黑影从大堂侧门闪了进来,权如沐
他一直埋伏在外围,按计划等到法阵启动,黑狐被困,便立刻冲进来接应
他跑到法阵边缘,双手结印,将自己的法力注入阵纹中,和王权富贵的纯质阳炎汇成一股,死死地缠住角丽谯体内那团翻涌的黑气
他的脸上全是汗,手上的印诀却稳得很,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来
“姐!我哥他很想你...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很久没有这样叫她了
西西域那几年,他叫她姐,她不让他叫,说我们不是一个姓,别叫了
后来他就改口叫角丽谯
可此刻他忘了那些规矩,那些姓氏,那些横在他们之间沉甸甸的人命
他只记得小时候她蹲在暗室外面等他,等他被权竞霆训完了出来,她递给他半块馕说“如沐,饿了吧”
那时候她的手被鞭子抽得全是血口子,可她递馕给他的时候还是在笑
他那时候就想,这个不是亲姐姐的人,是他唯一的姐姐
角丽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是她自己从黑狐的重压下拼命挤出的一声回应
极轻,极短,几不可闻,可在场的两个人都听到了
“就是现在!”
权如沐说完,王权富贵的十指猛地一收,纯质阳炎化成的光丝骤然绷紧,缠住了角丽谯体内那团黑气
一团暗影从角丽谯的胸口被硬生生地拽了出来
小黑狐脱离了宿主,在光网里疯狂地左冲右撞,速度极快,一团模糊的黑影撞得光网不断震颤,发出沉闷的嗡鸣
它对着王权富贵发出嘶嘶的威胁声,却再也碰不到他了
权如沐放下结印的双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湿的头发贴在额头上,手臂还在微微发抖
他靠着石柱,看了一眼王权富贵怀里的角丽谯,他把脸偏过去
看着窗外那一线窄窄的月光,胸膛起伏了几下,然后闭上了眼睛,是如释重负
王权富贵抱着角丽谯缓缓坐在地上,他伸出手,将她额前被冷汗湿透的碎发轻轻拨开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发顶,很小声很小声地开口
“阿谯...没事了,马上就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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