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死了?”
“是...”
王权富贵没有绕弯子,把真相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权如沐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河水在脚边流过,不知道流了多久
夜风从河面上吹过来,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倒映在水面上的影子,那个影子被波纹扯得模糊不清,脸上的表情怎么也看不分明
“我不怪她”
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些,每个字都是经过反复斟酌之后才放出来的
“权竞霆对她做过什么,我比谁都清楚,他只是披了一张父亲的人皮罢了”
他抬起头来,月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睛里没有恨意,也没有快意,只有一种沉重疲惫的平静
“但我也不想原谅她”
也许他能面对她,也许能坦然相对,但现在他做不到
这份坦诚本身,就是他对自己这位没有血缘的姐姐最深沉的尊重
然后权如沐转过头来,看着他
“哥,需要我帮忙做什么?”
他没有因为角丽谯杀了权竞霆就拒绝帮忙,他甚至没有犹豫
权如沫不需要王权富贵说服他,不需要理由,不需要解释
他来了,就代表他已经做了决定
王权富贵看着他,然后他把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千机城易守难攻,城墙强行攻进去不是不行,但动静太大
黑狐一旦察觉危险,极有可能强行夺取角丽谯的身体控制权,以她的性命做要挟
所以他不能强攻,只能智取
他要以身入局,要让黑狐主动现身,主动对他出手
一旦黑狐的气息暴露,他就能用纯质阳炎锁定它的位置,将它从角丽谯体内逼出来
这世间值得他以身为饵的事情不多,角丽谯是其中一个
权如沐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哥,那你小心,我负责外围,万一黑狐的势力超出你我的预料,或者角丽谯...做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我会拦着她”
两个人彼此心照不宣
“今晚就动身,切莫走漏了风声”
权如沐没有再说话
他走上前一步,伸出手,在王权富贵的肩膀上拍了一下,和上次在河边一样
然后他转身先走了,身影被柳树的阴影吞没,脚步声很快就融进了水声里,再也分辨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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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机城
角丽谯坐在大堂正中的紫檀大椅上,她翘着腿,一只手肘撑在扶手上
手背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搁在膝头,手指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自己的一缕头发,绕在指尖上,一圈,一圈,又一圈
形似神不似,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违和感
那双眼睛里没有光了,有什么东西,把原本的颜色全部盖住了
脚步声从大堂入口传来,角丽谯没有抬头,她嘴角慢慢笑了起来,手指还在绕着那缕头发
“你来了”
“是”
他走到大堂中央,停住了,离她的座椅大约十步远
角丽谯将绕在指尖的那缕头发轻轻甩到肩后,动作慵懒而妩媚,她抬起眼来看他,慢慢走下来
“富贵哥哥”
她已然走到王权富贵身前,白皙修长的指尖轻轻抬起,轻柔覆上他的肩膀,指腹微微摩挲着衣料,姿态暧昧又蛊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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