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没有点灯,角丽谯在看月亮
今晚的月亮很大,很圆,悬在窗外的天幕上,像一只没有感情的眼睛,冷冷清清地俯瞰着人间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在想什么,细微的声音传来,角丽谯没有动
果然还是来了啊
这个念头浮上来的时候,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她转过身,月光追着她的动作,从她的肩头滑到她的脊背,又从她的脊背滑到了面前那个人的身上
他站在屋子的暗处,离门不远,身形被黑暗裹着,只露出一张脸
月光照不到他的正面,他的眼睛在暗处,没有光,却还是能看见她的
王权富贵
角丽谯转过身的这一瞬间,她的目光对上了他的脸
她的眼睛里,不可避免的浮现出复杂的情绪
那情绪来得快,散得也快,可是就在那一瞬间,它们全都涌了上来,一层叠一层,谁也分不清哪个在先哪个在后
有不甘吗?也许
不甘的是命运把两个人推到了这一步,一个站在月光里,一个站在暗处,中间隔的不是几步路,是几年,是几千里,是回不去
还有的东西她不敢认,也不愿意认,王权富贵往前走了半步
“你...过得好吗?,有没有哪里受伤?”
他只想知道她疼不疼
角丽谯听着这句话,眼睛里的冰面似乎动了一下
她的嘴角又弯了一下,带着嘲弄,嘲自己听了这些心还会动一下
“好不好的,都在这里”
她抬起手,指尖点了点自己的胸口,正好是心跳的地方
王权富贵抬起眼,月光落进他的眼睛里
“这些年...我一直在想你,是我的错,没早点发觉...”
发觉她走了,发觉她被流放了,发觉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
发觉自己在那间黑暗的木屋里,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
他那时候只知道练剑,只知道遵守规矩,只知道她是那个永远会从树后面跳出来的人
却不知道人也会消失,也会被风刮到几千里的远方,也会被岁月磨成他认不出的样子
角丽谯抬起眼
“发觉了又能怎么样呢?,王权山庄的规矩那么大,足以压死一个人”
她偏过头去,目光从他脸上移开
“况且,你我之间早就不是一路人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忽然轻了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
王权富贵似乎不明白
他的眉头极轻微地皱了一下,那一下皱眉在他的脸上已经是极大的表情变化了
角丽谯没有给他想明白的时间,她解释给他听,眼睛直直的看着他,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权竞霆那个老家伙让我来偷你的剑脉,你可要小心别被我拿走了”
她说得轻飘飘的,像是开玩笑,又像是威胁,又像是在给他通风报信
这三层意思叠在一起,谁也分不清哪一层是真的
王权富贵上前一步,那一步比他方才那半步大了许多,他蹲下身让自己和她平视
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见,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焦灼
“你是被他胁迫了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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