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测

她把糖放在他掌心里，手指在他掌心轻轻划过，留下一道微凉的触感，李莲花垂着眼，把糖送进嘴里

甜的，很甜，甜味慢慢化开，把那苦涩的药味压了下去

角丽谯看着他，看着他含着糖微微鼓起的腮帮，看着他因为甜而稍稍舒展的眉心

她伸出手落在他侧脑，一下一下地摸着，她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从发顶滑到发尾，然后又从发顶开始，一遍一遍

李莲花没有动

他含着那颗糖，由着她摸

那只手从侧脑慢慢向下，滑过他的耳廓，滑过他的下颌，最后落在他脸上

她的掌心贴着他的脸颊，轻轻地摩挲着

“李莲花”

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

“今天是你我成婚的日子”

李莲花的眼睫动了一下

角丽谯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那双平静得像是死水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一点什么来

可那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欢喜，什么都没有

她继续说，声音还是那样轻，那样柔

“你开不开心？”

李莲花没有说话，角丽谯笑了，那笑容在她脸上绽开，明艳得很

“你不答应也得答应，不管你愿不愿意，过了今晚...”

她的手从他脸上滑下来，落在他肩上，落在他胸前，最后停在他腰间

“你就是我的人了”

李莲花看着她，眼里有什么东西闪过，一晃就不见了，角丽谯的手又抬起来，落在他脖子上

她的指尖轻轻地摸着那道红痕，过了这么久，还没消干净

“我先去准备准备，你乖乖在这里等我”

她低头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流连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门口走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门在身后关上

李莲花含着那颗糖，很久很久，没有动

糖在嘴里慢慢化开，甜味一点一点变淡，最后只剩下一点点若有若无的余韵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也许是什么都没有想，只是让那些念头像水一样从脑海里流过，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不知过了多久

门砰的一声被撞开

李莲花抬起眼，看见一个毛毛躁躁的身影冲了进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进门就直奔床榻而来

“李莲花！”

方多病

他几步冲到床边，蹲下身，手忙脚乱地去解李莲花手腕上的锁链

“你没事吧？那个疯女人把你关了这么久，我今天非得——”

锁链哗啦一声开了

“好了好了！”

方多病一把扶住他的胳膊

“李莲花，咱们快走吧！”

李莲花被他扶着站起来，他站了一会儿，等那股眩晕过去，然后迈步往外走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方多病疑惑

“怎么了？还有什么东西要拿吗？”

李莲花没有说话，他走到那个柜子旁伸出手，不多不少，刚好一把，糖块被他拢进掌心，凉凉的，有些硌手

反正也是给他的

他想

反正她说了，这些都是给他准备的

——

外面一片混乱

百川院的人已经把这里围了个水泄不通，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

李莲花被方多病扶着走过长廊，走过院子，走过那些厮杀的人群

然后他看见了角丽谯

她站在院子中央，一动不动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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