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多病咽下一口汤,问道
“娘,我听小姨说,这几日有个贼专挑深夜下手,专盗各府库房的金玉器物,可抓到了?”
何晓惠放下竹箸,叹了口气
“别提了,这贼身手诡谲,来去无踪,不像寻常盗匪”
她压低声音,神色凝重
“我疑心...是单孤刀当年那些未清除干净的余孽,如今又蠢蠢欲动,山庄这几日已加强巡防,只是...”
她摇摇头,转而举杯
“不说这些扫兴的,来,吃菜,阿谯,尝尝这笋尖,今早刚从后山挖的,鲜得很”
角丽谯依言尝了,点头微笑,李莲花却敏锐地捕捉到何晓惠眉间一闪而过的忧色,若有所思
——
次日清晨,三人启程前往云隐山,山路蜿蜒,林深雾重
芩婆隐居之处藏在山坳深处,几间竹舍,一圈篱笆,门前溪水潺潺,颇有遗世独立之态
方多病率先上前,叩响竹扉,扬声喊道
“芩婆!您的徒孙,还有李相夷来看您啦!”
门内静了片刻,传来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带着毫不客气的驱逐意味
“招摇撞骗的多的是!老婆子我这里没什么好处可讨!滚吧!”
方多病一愣,回头看了眼李莲花,又转向门内提高声音
“芩婆,真是我们!李莲花...李相夷他真回来了!”
门内声音陡然转冷
“若再不走,我这里的机关可就要启动了!”
话音未落,破空之声骤起,数枚泛着幽蓝寒光的飞镖自竹篱缝隙激射而出
轨迹刁钻,直取方多病上中下三路
方多病一惊,施展步法疾退,衣袂翻飞间险险避过,飞镖钉入身后树干,入木三分
他站稳身形,额角微汗,急急朝李莲花使眼色
角丽谯站在李莲花身侧,见状微微蹙眉
这位师娘...脾气似乎不太好
她下意识护着李莲花,心中却想:罢了,既是他的师娘,总要敬着
李莲花轻笑摇头,牵起角丽谯的手,缓步上前,声音温润平和,穿透竹扉
“师娘,手下留情”
机关运作的细微机括声戛然而止
竹扉向内打开,一位白发老妪立在门内,一身灰布衣裙,身形清瘦
面容虽有岁月刻痕,一双眼睛却明亮锐利,此刻正紧紧盯着李莲花,嘴唇微微颤抖
“相夷?...真是你?”
她的目光随即落在他与角丽谯交握的手上,顿了顿,又移到角丽谯脸上
角丽谯迎着她的打量,展颜一笑,依着李莲花先前所教,恭恭敬敬唤道
“师娘好”
芩婆盯着角丽谯看了片刻,脸上掠过一丝极复杂的神色
有审视,有不赞同,有担忧,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她侧身让开,语气淡了许多
“进来吧”
竹舍简朴,却收拾得一尘不染。芩婆将方多病与角丽谯安置在堂屋,奉上清茶,便对李莲花道
“相夷,你随我来”
后院有一方小小凉亭,临着山溪,芩婆在石凳上坐下,示意李莲花也坐
她沉默良久,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
“相夷,师娘见过你为她担心憔悴的模样,也亲眼见过你守在榻前哭得双眼通红、几近崩溃的时候”
她抬眼,目光如炬
“这女子...你与她,真的不合适”
李莲花安静听着,神色未变,芩婆继续道,语气里染上怒气
“你竟还瞒着所有人,带着她远走高飞?方多病那小子也是...怎么就不劝劝你?!”
李莲花声音平
“师娘,阿谯是我毕生所爱,至于方多病...您别怪他,是我一意孤行”
“毕生所爱...”
芩婆重复这四个字,苦笑摇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