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枝在疾风中簌簌作响,诸葛政渊的手掌突然按住我后颈,带着薄茧的拇指轻轻擦过耳后的胎记。这个动作让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五岁生辰那夜,母亲颤抖的手指也曾这样触碰过这里。“别出声。”他压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血锈味,玄色衣袖上洇开一片暗红。方才翻墙时那道冷箭,竟真擦破了他的臂膀。
杂沓的脚步声中,忽有银铃轻响。我袖中的玉佩突然发烫,腕间的玉镯也泛起幽光。梅树根部的青砖开始微微震颤,露出了黑洞洞的暗道入口。诸葛政渊瞳孔微缩:“原来传闻是真的……”
“在那里!”墙头跃下三道黑影,弯刀映着雪光寒气逼人。我被猛地推进暗道,额头磕在石壁上,血腥味与诸葛政渊身上沉水香混在一起。上方传来金戈相击之声,他竟以受伤的右臂独战三人。“快走!”他反手掷来染血的玉珏,“去城南当铺找周掌柜,这玉珏能开你父亲的密匣——”话音未落,暗道机关轰然闭合,将最后一线天光碾碎。
我在黑暗中摸索前行,玉佩温度时明时灭。石壁渐渐显出水痕,是二十年前母亲用凤仙花汁写的暗语:“慕容氏女,血启龙枢。”指尖抚过字迹的刹那,怀中玉佩突然浮空,映出整座皇宫的地下舆图,某个光点正在朱雀门方向剧烈闪动。“原来这才是真正的龙脉……”
身后忽然传来女子轻笑,古若熙提着琉璃宫灯款步而来,裙摆逶迤如血。“好表妹,你可真是姐姐的意外之喜。”宫灯映亮她指尖银针,针尾淬着熟悉的蓝芒——正是今晨母亲为我簪发时,那支莫名折断的珍珠步摇里的毒。记忆如惊雷劈开迷雾,父亲书房暗格里的画像,母亲夜半对月垂泪时哼的前朝小调,还有丞相府每年送来的“补药”……
“你以为诸葛政渊真是护你?”古若熙逼近一步,发间九凤衔珠钗叮咚作响,“当年可是他亲手将你母亲逼落悬崖,那襁褓里的女婴本该摔得粉身碎骨——”
玉佩突然爆出刺目光华,舆图中光点化作火龙直扑而来。古若熙发出一声尖叫,我却坠入一个突如其来的温暖怀抱。诸葛政渊的下颌抵在我发顶,鲜血浸透了他半边衣襟:“抱紧我,这次……绝不会再放手。”
地底传来隆隆巨响,整座梅园开始塌陷。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我看到他颈间银链坠着的长命锁,锁芯镂刻着慕容氏图腾,与我胎记分毫不差。
暗河寒水浸透襦裙,诸葛政渊滚烫的呼吸喷在我耳畔。我们顺着湍流漂了半柱香,最终撞进一处天然石窟。洞壁上缀满萤石,映出中央青铜祭坛斑驳的纹路——竟与母亲临终前塞给我的《金石考》中,那张被烧残的拓片一模一样。
"这是慕容皇族的祭龙台。"诸葛政渊撕下衣摆包扎伤口,露出腰间狰狞的旧疤,"你五岁那年,先帝余党就是在此...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