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早餐

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

朱志鑫的闹钟还没响，他已经睁开了眼睛。宿舍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晨光，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惨白的痕迹。

他轻手轻脚地爬起来，从衣柜里翻出一件黑色卫衣——昨晚挑了半小时才选定的，据说显得人又帅又酷。然后他摸黑出了门，脚步声轻得像只猫。1

"朱志鑫？"张极迷迷糊糊地嘟囔，"你干嘛去……"

"买早餐。"

"……有病。"

朱志鑫没理他，一路小跑到楼下的小卖部。老板刚开门，正打着哈欠搬货，看到他吓了一跳："同学，你这么早？"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朱志鑫一本正经，"老板，要这个面包，还有这个——"2

他指着货架上的牛奶，目光停在一盒草莓味的上。

草莓味。

他想起第一次撞到苏新皓的时候，空气中残留的那阵清香。清新的，柔软的，像是阳光晒过的柑橘，又像是……草莓。

"就这个，"他拿起那盒草莓牛奶，"草莓味的。"

老板扫码的时候，多看了他两眼："给对象买的？"

"还不是对象，"朱志鑫纠正，"但很快就是了。"

老板："……"

年轻人真自信。



金融系教学楼门口，朱志鑫靠在墙边，手里拎着早餐，时不时整理一下头发。

他来得太早了，走廊里空无一人。晨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在他脚边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他盯着那道影子，数着自己的心跳。

一百零一，一百零二，一百零三……

"苏苏，你说朱志鑫今天会不会真的来？"

"不知道，"苏新皓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他说要还我衣服，但没说什么时候……"

声音越来越近。

朱志鑫猛地站直，深吸一口气，摆出一个自认为最帅的姿势——单手插兜，微微侧脸，目光深邃地望向远方。

"那个……"苏新皓的声音顿住了。

朱志鑫缓缓转头，露出一个练习了一早上的微笑："早。"

苏新皓和穆祉丞站在三步之外，两人都瞪大了眼睛，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晨光里，朱志鑫穿着黑色卫衣，头发精心打理过，手里拎着一袋早餐，笑得……有点僵硬，但确实帅。

"你、你怎么在这？"苏新皓问。

"给你送早餐，"朱志鑫走上前，把袋子递过去，"面包和牛奶，草莓味的。"

苏新皓没接，呆呆地看着他。

"拿着啊，"朱志鑫晃了晃袋子，"凉了就不好吃了。"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给我送早餐？"

朱志鑫愣了一下，随即理直气壮："因为我把你衣服泼湿了，赔罪。"

"衣服是泼湿了，"苏新皓皱眉，"但和早餐有什么关系？"

"……"

朱志鑫卡壳了。他准备了一早上的台词，没包括这个反问。

"反正你拿着，"他把袋子塞进苏新皓手里，"我、我忘记带衣服了，下午再给你拿过来。"

"哦……"

"就这样，"朱志鑫后退一步，"我走了，拜拜。"

他说完，转身就走，步伐快得像是在逃。但苏新皓眼尖地看到，他的耳朵尖红得滴血。

"……"

苏新皓低头看着手里的早餐，面包还是温热的，牛奶盒上印着一颗粉红色的草莓。

草莓味。

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样。

"苏苏，"穆祉丞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他给你送早餐诶！"

"我知道……"

"他还记得你喜欢草莓味！"

"我不知道我喜欢草莓味……"苏新皓茫然。

"不重要！"穆祉丞掏出手机，疯狂打字，"重要的是，朱志鑫在追你！明目张胆地追！"

苏新皓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新皓低头咬了一口面包，软软的，甜甜的。

心跳有点快。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