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者严浩翔,诊断结果为全身多处严重钝器伤,双侧多发肋骨骨折伴连枷胸,左侧肱骨、股骨粉碎性骨折,脾脏破裂出血,肺挫伤伴血气胸……虽然已经进行了紧急手术,但他目前生命体征极其不稳定,尚未脱离生命危险,随时可能发生意外。这是正式的病危告知,需要你们家属或负责人签字。”
马嘉祺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他看着那张纸,第一个念头是抗拒和一种近乎本能的保护欲。他深吸一口气,试图保持冷静地与医生沟通:“医生,浩翔他的父母正在赶来的路上,最快凌晨就能到。您看……这个字,是不是等他的家人到了再……”
医生直接而果断地打断了他,语气冷得像冰,带着时间紧迫的不容置疑:“我理解你的顾虑。但病人现在在ICU,情况瞬息万变,这份通知是必要的医疗程序,是对患者当前极端危险状况的正式确认,涉及到后续一系列抢救措施的权限和记录。我们不能等,必须现在就完成告知和签字。你们作为他的同事,这个字你们有权签,也必须由你们来签。”
医生的话像冰冷的针,刺破了马嘉祺最后一丝逃避的幻想。他明白,这不是商量,而是规定,是他必须服从的命令
他没有再犹豫。拿起笔,在病危通知单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就像平时给粉丝签名一样自然,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他的手稳得惊人,但紧抿的嘴唇和毫无血色的脸颊,暴露了他内心正承受着何等巨大的风暴。这一个名字,仿佛有千钧重。
签完字,他向前一步,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直视着医生,声音因极力压抑而沙哑颤抖,却带着一种沉重的、不容置疑的力量:
“医生,字我签了。那么,请您和您的团队,务必……尽全力!不计任何代价,用所有可行的方案,一定要把他救回来……” 最后一句,带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哽咽。
张真源猛地背过身去,肩膀剧烈地抖动了一下,快速抬手用力抹去眼角溢出的泪水。
两人沉默地走出办公室。在返回病房的短短走廊里,张真源声音低哑地打破沉默:“浩翔的爸爸妈妈……已经在飞机上了。”
马嘉祺停下脚步,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是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种即将面对长辈问责的压力。“我知道。” 他声音低沉,“等叔叔阿姨到了……我们该怎么跟他们解释这一切……”
他顿了顿,转向张真源,语气变得决绝:“但在那之前,绝对,不能让贺儿知道病危通知单的事。”
张真源红着眼睛,重重地点头:“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