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三院合一的一年之期已到。
第一批前往帝关的年轻天骄,终于在三位老怪物之一的带领下,踏上了这片边荒之地。
这一批天骄的名单,几乎囊括了九天十地年轻一代最顶尖的战力石昊、石毅、谪仙、天子、秦昊、曹雨生、太阴玉兔、长弓衍、大须陀、宁川、戚顾道人、魔女、月婵、清漪、蓝仙、王曦、金展……
整整百名修士,每一个都是在各自道统、家族中脱颖而出的佼佼者,每一个都怀揣着各自的梦想与执念,踏上了这条注定充满血与火的征程。
他们使用白骨祭坛,从帝关外到帝关内,再到帝关内城。
每一次传送,都伴随着空间之力的剧烈波动,眼前的景象如同被无形的手撕碎又重新拼接,让人头晕目眩。
当最后一次传送结束,他们终于站在了帝关内城的土地上。
眼前的景象,让这些从九天十地各处汇聚而来的年轻天骄们,全都沉默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还有某种古老而深沉的威压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浓烈得几乎让人窒息。
脚下的土路坑坑洼洼,有的地方还残留着暗黑色的血迹,那是无数年来无数场战斗留下的印记,任凭风吹雨打也无法彻底清除。
带队的老人走在最前面,脚下的金光大道载着百名天骄向前飞驰。
突然,远方剧震。
大地在颤抖,空气在轰鸣,一股浓烈的杀伐之气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
所有人齐齐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数十头凶兽从地平线的尽头狂奔而来,每一头凶兽都体型庞大,鳞甲森森,獠牙外露,眼中闪烁着凶残的光芒。
凶兽的背上,都坐着一位强大的骑士,他们身披重甲,手持长兵,周身流转着慑人的气息。
这些骑士的身上大多带着伤,甲胄上有刀痕箭孔,有的甚至半边身子都被鲜血染红,但他们的脊背依旧挺直,目光依旧锐利,如同一柄柄出鞘的利剑。
在这些凶兽后面,还跟着长长的队伍。
队伍中有很多尸体,有的被放置在简陋的担架上,还有活着的俘虏,被粗大的锁链捆绑着。
整支队伍呼啸而过,带起一阵腥风血雨,让路边那些刚刚到达的年轻天骄们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
“那是什么?”有人低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骇。
“出城的大骑士,他们杀了一些敌人,并俘虏了一些,刚刚回来。”
金光大道上,带队的老人开口了,声音沙哑而缓慢,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淡,“他们常年在边荒征战,与异域强敌厮杀。今天这一队,算是运气好的,活着回来了。”
“什么,这是跟异域强敌交手的大骑士?”许多人都呆住了,他们看着那些浑身浴血、甲胄残破的骑士,心中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
在这帝关之内,到底有着怎样的一群猛人,居然可以这么强势,杀敌擒俘,然后活着回来。
“有胜,自然也有败。”老人叹息了一声,那叹息很轻,却如同重锤般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果然,没过多久,他们遇到了另一支队伍。
那是一支数以万计的人马,浩浩荡荡,绵延数十里。
队伍中有半数人都在抬着棺椁,每一口棺椁上都沾满了血迹,有的还在往下滴落。
抬棺的人身上也满是血迹,有敌人的,也有同伴的,他们的脸上没有悲伤,只有一种麻木的、空洞的疲惫。
“死了这么多人!?”曹雨生的声音有些发颤,他平日里嘻嘻哈哈,但此刻也笑不出来了。
“嗯,这还是能带回来的尸体,不然更多。”老人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几乎要被风声吞没。
一时间,所有年轻人都沉默了。
他们看着那支沉默的队伍缓缓走过,看着那些棺椁上模糊不清的名字,看着那些抬棺人麻木的面孔,心中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无法言说的沉重。
这就是战争。
队伍继续前行,帝城内城的景象在众人眼前缓缓展开。
当他们经过那截巨大的树桩时,石昊的脚步微微一顿。
那树桩粗大得吓人,虽是断裂的,却依旧庞大得如同山岳,让人望而生畏。
它没有半点生机,早已死去不知多少万年,但偶尔间,那干裂的老树皮裂缝间会冒出一些黑色的闪电,无声无息,只在虚空中静静闪耀,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在听到老者的敬畏又惋惜的介绍,石昊看着那截树桩,沉默了良久。
他心中有了猜想,但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将那个猜想深深地压在心底,等日后有机会再去验证。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了一阵骚动。
“有大军回来了!”有人喊道。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地平线的尽头,一支大军正缓缓行来。队伍浩浩荡荡,旌旗招展,甲胄在暮色中泛着冷光。
虽然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队伍中也有不少伤者和棺椁,但整体的士气并不低落,甚至还有几分胜利归来的昂扬。
莫尽欢正骑在墨鳞犼背上,与旁边的一位修士说着什么。
她的深青色战衣上沾满了血迹,银甲上多了几道新的划痕,银冠束起的青丝有些散乱,几缕碎发从额前垂落,被风吹得微微扬起。
她的面容依旧平静,但眼底有一层淡淡的疲惫,那是长时间高强度战斗后留下的痕迹。
她身旁的修士正是姜月,这位姜家的女修经过一年的并肩作战,已经与莫尽欢结下了不浅的交情。
此刻她正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一边说一边比划,莫尽欢偶尔微微颔首,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算是回应。
年轻天骄们也在看着这支大军。
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了莫尽欢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