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关初战（二）

大军继续前行，大漠的景色渐渐变得荒凉而壮阔。

　　黄沙漫天，狂风呼啸，偶尔可见巨大的骸骨半埋在沙丘之中，那是上古巨兽的遗骸，历经万古岁月，依然散发着淡淡的气息。

　　不知行走了多久，前方的地平线上忽然出现了一片奇异的光景。

　　那不是普通的天空，而是一片深邃得近乎虚无的黑暗，如同大地上裂开的一道伤口，横亘在天地之间，望不到尽头。

　　“那就是天渊。”姜月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阻挡异域不朽者的天渊。”

　　莫尽欢凝目望去，心中微震。

　　那是一道由空间壁构筑而成的天堑，自成一片神秘之域。

　　天渊之中，无数星辰碎片悬浮其中，有的硕大如同山岳，有的细小如同尘埃，它们随着某种神秘的力量起伏旋转，形成一股可怕的魔性力量。

　　它不是黑洞，真的只是一片深渊。

　　大军继续向前，大漠的地势渐渐下沉，天渊的边缘几乎要接触到地面了。

　　莫尽欢甚至能感受到从那深渊中逸散出来的气息——古老、深邃、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威压。

　　“天渊对一般的生灵无效，”姜月解释道：“可一旦有不朽者跨界而来，走进这片区域，就会被吸进天渊，就此消失不见。在这没有真仙的年代，这座深渊发挥了巨大的作用，阻挡住了异域的铁蹄。”

　　莫尽欢凝视着那片深渊，沉默不语。

　　识海之中，荼白的声音忽然响起，清冷而平静：

　　“主人，天渊，是仙王们共同打造，以原始帝城为操控枢纽，抽取九天十地本源而成。正因此，九天十地才会断绝仙路。这段历史，如今已无人知晓。”

　　莫尽欢心中微动，却没有表露出分毫。

　　她只是收回目光，继续随着大军前行。

　　“前方有生灵！”

　　突然，一声惊呼响彻天际，惊动了整片大军。

　　所有人齐齐抬头，望向地平线的尽头。

　　那里，一片黑压压的身影正在快速逼近，伴随着冲天的杀气和震天的战鼓声，如同潮水般涌来。

　　事实上，在那地平线的尽头，对方早已发现九天的大军。

　　因为九天这边人太多了，各色战旗遮天蔽日，灵兽的嘶鸣声和修士的气息汇聚成一股磅礴的威压，隔着数百里都能清晰感知。

　　“结阵！准备战斗！”

　　一位骑坐在白象上的大骑士吼道，声音震动天地。

　　他手中战戟横扫乾坤，一道金色的光芒从戟尖迸射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巨大的弧线，那是进攻的信号。

　　各部人马迅速排开阵型，盾兵在前，枪兵在后，弓箭手在更后方拉开弓弦，法修在阵中蓄势待发。

　　一切都在电光石火间完成，训练有素的配合让人叹为观止。

　　“这是什么东西？怎么奇形怪状的？”

　　第一次来到大漠的各族强者都惊讶了。

　　异域的生灵形态各异，与九天十地的生灵截然不同。

　　有的如同蚰蜒，身体一节一节地蠕动，密密麻麻的足肢在地面上划出深深的沟壑，让人看着发瘆。

　　有的背负洁白的翅膀，羽毛如同天鹅般美丽，面容也精致得近乎妖异，但细看之下，那竟是一个男人，声音尖细而刺耳。

　　有的漆黑如墨，血肉干枯，如同骷髅骸骨，骨架外只包着一层皮，号称苦修者，行走间无声无息，如同幽灵。

　　“杀！”

　　九天这一边，那位骑坐在白象上的大骑士率先发动冲锋。

　　他手中的战戟绽放出刺目的金光，整个人如同一颗流星，冲入异域大军之中。

　　战戟横扫，便有数名异域生灵被拦腰斩断，鲜血喷洒如雨。

　　但他很快就死了。

　　异域阵营中，一道黑影闪过，快得几乎看不清。

　　那是一只如同螳螂般的异域生灵，前肢如同两把巨大的镰刀，一刀斩下，大骑士连同他的白象被齐齐劈成两半。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脚下的黄沙。

　　而这，在这战场上比比皆是。

　　地面上，血液在流淌，红的、紫的、绿的，各种颜色的血液混杂在一起，将大漠染成了一片诡异的彩色。

　　尸体在不断累积，有的属于九天十地的修士，有的属于异域的生灵，层层叠叠，触目惊心。

　　莫尽欢骑在墨鳞犼背上，目光冷静地扫视着战场。

　　她没有急于出手，而是在观察。观察敌方的阵型，观察强者的位置，观察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杀机。

　　荼白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异域参战者中，有年轻一代的王者，最高修为在虚道境，不是帝族。也有年长者，修为在斩我境到遁一境不等。还有虚道、天神等小兵作为炮灰。”

　　莫尽欢微微颔首，目光锁定了一个目标。

　　那是一个异域的年轻王者，通体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片，头顶长着一对弯曲的角，手持一柄巨大的骨刀，正在肆意屠戮九天十地的普通修士。

　　他的修为在虚道境巅峰，在年轻一代中已是佼佼者，每一刀落下，便有一名修士倒下。

　　他似乎注意到了莫尽欢，那双竖瞳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嘴角裂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在他看来，这个年轻的女修，不过又是一个送死的罢了。

　　他转身朝莫尽欢冲来，骨刀高高举起，刀身上浮现出暗红色的符文，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息。

　　但他很快就发现自己错了。

　　大错特错。

　　莫尽欢只是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平静而清冷，如同深秋的寒潭，不见波澜。

　　可就是这一眼，那异域年轻王者的身形猛地一滞，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

　　他的元神，在那一瞬间被斩落了。

　　斩我境对虚道境，一个大境界的差距，如同天堑。

　　他的身体保持着冲锋的姿态，又往前冲了几步，然后轰然倒地，骨刀从手中滑落，插入黄沙之中，刀柄还在微微颤抖。

　　周围几个准备围攻的异域生灵见状，顿时惊骇欲绝，转身就要逃。

　　莫尽欢没有给他们机会。

　　她右手一翻，一柄长剑出现在掌中。

　　那剑通体雪白，剑身上流转着淡淡的青光，正是她惯用的那柄仙剑。

　　左手轻扬，数十根仙金所制的金针从袖中飞出，细如牛毛，快如闪电，无声无息地没入那些逃窜的异域生灵体内。

　　金针入体的瞬间，那些生灵的身体猛地僵住，然后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软软地倒在地上。

　　一剑，一针，轻描淡写，却已收割了十余条性命。

　　但莫尽欢并没有就此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