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赤天边疆依旧死气沉沉。
大风呼啸,卷起废墟中的灰烬与尘埃,天色昏黄如末日。
远处那道黑暗深渊横亘在大地上,如同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仙王裹尸布在风中猎猎展动,荡起层层血色罡风,从远处横空而过,没向天地尽头,始终没有接近那片禁地。
天边,裹尸布被收起,大长老、石昊等人显出真身。
曹雨生远远看着那道黑渊裂口,忽然倒吸一口凉气,伸手指向深渊边缘,声音都变了调:
“你们看那里!竟有几只大手使其不得关闭!”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深渊裂缝的边缘,几只漆黑如墨的巨大手掌正死死撑住裂缝两侧,每一根手指都粗如山岳,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鳞片,指尖深深嵌入虚空,仿佛在与整片天地角力。
那手掌纹丝不动,如同一座座亘古不变的黑色山峦,硬生生将那本该愈合的世界裂缝撑开了一道缝隙。
正是不朽者的手。
即便隔着无尽距离,那几只手掌上散发的威压依然如同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炼仙壶骤然发光,黑色的壶身在虚空中撕开一道裂缝,混沌气翻涌,那壶从裂缝中冲了出来。
炼仙壶落下,一群人显露出真身。
正是异域那些老者,以及鹤子铭等几个年轻王者。
他们遥望着天边的大长老孟天正等人,眼中满是冰冷的杀意,恨不得立刻冲上来将所有人斩杀殆尽。
双方隔着虚空遥望,都很想击毙敌手,但都十分无奈。
在这片天地,异域强者受到压制,九天这边虽有大罗剑胎和仙王裹尸布两件至宝,却也无法在对方有炼仙壶和接应下的情况下将之斩灭。
“走,回去说。无上的大人耗去了太多的法力。”深渊畔,一位异域老者低语,声音沙哑如生锈的铁器摩擦。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九天这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容,一字一句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
“边荒破时,灭你们九族。”
话音落下,他转身踏入那道缝隙。其余异域强者紧随其后,一个接一个地没入黑暗。
鹤子铭走在最后,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石昊,金色的长发在风中飞扬,眼眸中满是战意与杀机。
“荒,”他的声音清朗,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跨界之时,斩你人头者,会是我。”
石昊冷冷地看着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如金石相击:
“我等着。先灭诸王,再灭帝族。”
鹤子铭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没入黑暗。
待异域所有人都回去后,那几只撑住裂缝边缘的黑色大手缓缓松开,如同退潮的黑色潮水,一根一根地没入深渊。
裂缝开始合拢。
最后一丝缝隙彻底闭合,那片黑暗深渊依旧横亘在大地上,但那股令人心悸的气息已经消散了大半,只剩下残存的威压在风中缓缓飘散。
“回去!”大长老孟天正一声令下,率先撕开虚空,带着这些年轻人踏入空间裂缝,就此离去。
在离开大赤天的路上,一个又一个年轻人离开。
他们怀着重若千钧的心情,前往各自的家族送信。
大赤天发生的事,边疆的变故,异域的入侵——这些消息必须尽快传遍九天十地,让所有道统、所有世家都做好准备。
回到无量天时,大长老一闪身就消失了。
他只留下一句话,让石昊等几位年轻人自行驾驭战船回天神书院,便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天际。
莫尽欢、石昊、石毅、曹雨生、秦昊、太阴玉兔、长弓衍、莫道、青玉,以及石昊肩上的小天角蚁,从战船上落下,出现在天神书院的广场上。
其他人则各自散去——有的前往仙院,有的前往圣院,有的回到自己的家族。
天大的事情发生了,他们都在第一时间去禀报各自势力。
石毅没有回圣院。他选择留了下来,与莫尽欢他们一起。
宁川在前往圣院之前,脚步微微一顿。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莫尽欢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目光很复杂,有未尽的情绪,有深藏的怅然,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收回目光,转身离去。
魔女笑嘻嘻地跟莫尽欢告别,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促狭:“尽欢,我回圣院了,下次见~”
说罢,她瞥了月婵一眼,飘然远去。
月婵神色如常,向莫尽欢微微颔首告辞,姿态清冷而优雅,转身朝仙院方向行去。
玄昆也来告辞。
他的伤势恢复了不少,面色依旧苍白,但眼中的光芒比从前更加坚定。
他走到莫尽欢面前,深深一揖,声音郑重得近乎虔诚:
“莫姑娘,救命之恩,玄昆铭记于心。从今日起,我这条命便是姑娘的。日后但有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莫尽欢微微摇头:“道友言重了。战场上同袍相护,本就是分内之事。不必如此。”
玄昆却坚持道:“对姑娘来说是分内之事,对玄昆而言,却是再造之恩。”
他再次拱手,转身离去。
月婵和玄昆离开后,天子与谪仙也走了过来。
天子银甲覆体,神色依旧冷峻,但语气中带着几分难得的温和:“莫姑娘,三院合一再见。保重。”
谪仙眼眸从石昊、石毅身上一一划过,最后定格在莫尽欢身上,唇角噙着那抹标志性的浅笑:“后会有期。”
莫尽欢微微颔首:“后会有期,两位。”
两人再向石昊和石毅微微颔首以礼后,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最后,广场上只剩下莫尽欢、石昊、石毅、秦昊、曹雨生、太阴玉兔、长弓衍、莫道、青玉,以及石昊肩上的小天角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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