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着更好

月华如水，倾泻在凤梧阁后院的露天温泉之上。

氤氲的热气在夜风中袅袅升腾，与灵脉中溢出的点点荧光交织，恍若星河坠入凡间。

莫尽欢赤足踏过光滑的鹅卵石小径，足尖沾染的夜露在月光下晶莹闪烁。

她将叠好的寝衣轻放在青玉案几上，素手解开腰间系带。

雪白的纱衣顺着玲珑曲线缓缓滑落，堆叠在脚边如同绽放的白莲。

温泉水泛着淡淡的碧色，在她踏入的瞬间漾开圈圈涟漪。

灵脉活水特有的暖意从足尖漫延至全身，让她不自觉地轻叹一声。

仰首望去，漫天星辰倒映在水面，恍若置身银河。

她将青丝挽起，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落在颈边，被水汽染得愈发乌黑发亮。

温润的灵水涤荡着白日里的疲惫，连带着那些纷杂的心绪也渐渐沉淀。

远处传来几声夜莺的啼鸣，与泉水叮咚应和成趣。

莫尽欢闭目养神，却没注意到温泉边的梧桐树上，一只青雀正歪着头看她，眼中闪烁着灵动的光芒。

夜风拂过，带来前院梧桐的沙沙声响。她忽然想起那两个醉卧厢房的人，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温泉蒸腾的热气中，她如玉的肌肤泛起淡淡的粉色，恰似朝霞映雪。

夜风忽转，苍天樱花树沙沙作响。

温泉中的莫尽欢倏然睁眼，耳尖微动——青石小径上传来不稳的脚步声。

“哗啦”一声水响，她下意识往池心退了半步。

雾气氤氲中，但见石毅倚着月洞门，玄色外袍半敞，素来束得一丝不苟的墨发此刻凌乱垂落。

那双总是清明锐利的凤眸蒙着醉意，却仍固执地锁住她水雾缭绕的身影。

“毅哥？”莫尽欢指尖捏碎一片飘落的花瓣，“你…该在厢房歇息。”

石毅抬手扯开腰间玉带，踉跄着踏入池边浅水：“今夜…该轮到我了。”酒气混着灼热的吐息，惊散水面浮动的星光。

莫尽欢背脊抵上池壁的灵玉，凉意透过湿透的贴身小衣沁入肌肤。

石毅俯身时，她看清他锁骨处浮现的青色道纹——那是酒劲催动的灵力在经脉中奔涌的痕迹。

“你醉了。”她偏头避开他带着酒气的呼吸，却被他捏住下巴转回来。

“比任何时候都清醒。”石毅拇指碾过她唇上沾着的温泉雾气，突然将人拦腰抱起。

水花四溅中，青雀惊飞，衔走了落在岸边的花瓣。

雾气氤氲中，石毅抱着莫尽欢踏出温泉。

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月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莫尽欢被他揽在怀中，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膛下有力的心跳，混合着淡淡的酒气与温泉的清香。

主卧内，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石毅用脚勾开纱帐，将怀中人轻放在云锦铺就的床榻上，拔掉她发丝上的玉簪，放在枕边。

随后，莫尽欢的发丝散开，在锦缎上蜿蜒如墨。

她抬眸，正对上石毅那双褪去醉意、愈发清亮的眼睛。

“不是说醉了？”莫尽欢轻笑，指尖划过他仍带着水汽的锁骨。

石毅捉住她作乱的手，俯身在她耳边低语：“有些事，醉着反而更好。”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垂，惹得她一阵轻颤。

窗外，那只青雀将花瓣放在梧桐枝头，歪着头看了看紧闭的窗棂，忽然展开翅膀飞向夜空。

月光透过纱帐，在地上投下交缠的身影。

夜风拂过，带起檐角风铃一阵轻响，却盖不住屋内渐重的呼吸声。

东厢房内，石昊在睡梦中无意识地翻了个身，锦被滑落半边。

窗外一缕月光透过纱帘，在他俊朗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似乎梦到了什么，眉头微蹙，唇边却漾起一丝笑意。

而此刻的主卧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石毅修长的手指轻抚过莫尽欢如瀑的青丝，指尖缠绕着几缕发丝，在月光下泛着柔亮的光泽。

莫尽欢抬眸，望进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翻涌的情绪让她心头微颤。

“毅哥…”她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几分羞涩。

石毅低笑一声，俯身在她额间落下一吻：“我在。”简单的两个字，却重若千钧。

窗外，夜风渐起，吹动庭院中的梧桐沙沙作响。

一片落叶打着旋儿飘落在窗棂上，又很快被风带走。

檐下的风铃轻轻摇曳，发出清脆的声响，却无人聆听。

夜色愈深，月光如水般流淌在两人交握的十指上，而手指的主人已然进入了睡眠。

窗外，东方渐渐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