谪仙轻转手中骨笛,玉白的指节在笛身上轻轻敲击:“荒兄,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神色,“不过贺礼…”话音未落,一道流光自袖中飞出,化作一枚通体莹白的圣药悬浮在石昊面前,“此药,聊表心意。”
十冠王沉默片刻,玄铁护腕与胸甲相撞,发出沉闷声响。
他抬手一挥,一柄通体银白的长剑破空而来,剑鞘上缠绕着赤金纹路:“白扶剑,贺礼。”
言简意赅的五个字,却让周遭温度骤降。
石昊眸光微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自然明白二人话中深意,却也不推辞,抬手便将两件贺礼收入袖中。
“既然二位如此盛情…”他指尖在袖口轻点,鎏金纹路一闪而逝,“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莫尽欢微微侧首,眼尾余光扫向石昊,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她原以为以石昊的性格定会断然回绝,却见他收礼的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转念一想,又不禁莞尔:是了,这人向来如此——但凡白送上门的好处,从没有往外推的道理。
她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广袖轻拂间,将这份了然藏在心底。
谪仙见状,手中骨笛轻转,在虚空中划出一道莹白弧光。他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朝莫尽欢微微颔首:“既然如此,在下先行告退,后会有期。”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突然散作数以千计的粉色花瓣,每一片花瓣上都铭刻着细小的符文,在虚空中组成一个临时的传送法阵。
那些花瓣旋转飞舞,渐渐消散在虚空之中,只余一缕若有似无的清香。
十冠王沉默依旧,只是深深看了莫尽欢一眼。那目光如有实质,让莫尽欢腕间的玉镯都微微发烫。
玄铁战甲在虚空中折射出冷冽寒芒,他抱拳一礼,转身时战袍翻涌如墨云,竟在虚空中撕开一道裂缝。
裂缝中隐约深不可见的虚影,十冠王一步踏入,转瞬便消失不见,只留下几缕混沌气在虚空中久久不散。
待二人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莫尽欢紧绷的肩线终于放松下来。
她不着痕迹地轻舒一口气,发间金翎簪垂落的流苏也随之轻轻晃动,在虚空中划出几道舒缓的弧线。
天际忽现一抹青霞,如绸缎般铺展开来。
“是青鸾仙宫的飞船!”人群中有人失声惊呼。
只见那宝船破云而出,船首青鸾雕像栩栩如生,七彩华光在羽翼间流转,每一片翎羽都洒落着细碎的星辉,将方圆数里映照得如梦似幻。
莫尽欢眸光轻转,看向天癸几人:“你们先上船候着。”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天癸立刻爽快的点头,抱着她那本《仙界秘闻录》率先跃上甲板,天辛等人紧随其后,衣袂翻飞间已在宝船上列队站定。
她垂眸望向不远处青翠的山头,那是秦族众人所在之地。
转身对石昊轻声道:“你先去与父母叙话,待我交代完几件要事,便去寻你们。”
“好的,阿欢。”石昊眸光微动,确实多年未见双亲,很是想念。
他忽然倾身,在她光洁的额间落下一个轻若蝶翼的吻,低笑道:“别让我等太久。”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着远处山崖飞去。
那里,秦族父母正与弟弟秦昊翘首以盼。
待石昊离开,莫尽欢翩然登上宝船,青玉甲板在她足下泛起涟漪般的灵光。
她先细细询问了先前交代的事务进展,天辛捧着玉简一一回禀。听完汇报,她略一沉吟,又下了几道新的指令。
“宫主,”天庚上前一步,双手奉上一枚传讯玉符,“允绛长老传来消息,天神书院将于下月来三千州遴选弟子。”
莫尽欢指尖轻点玉符,流光闪过,她微微颔首:“如此说来,结侣大典的筹备需即刻着手了。”
她想起在三千州还有几位故交,特别是对红凰和灵儿的承诺,不由得轻抚腕间玉镯。
青酒长老晃了晃酒葫芦,笑道:“宫主放心,时间充裕得很。这等盛事,咱们青鸾仙宫定要办得风光体面。”
他顿了顿,眼中精光一闪,“只是…是否要广发请柬,邀各派前来观礼?”
“不必。”莫尽欢眸光微冷,袖中手指轻轻摩挲着青鸾令,“仙宫隐世多年,不必为这等事破例。”她望向远方云海,语气虽淡却不容置疑。
众人相视一眼,齐齐躬身称是。
青鸾仙宫避世百年,确实不该为一场大典就暴露在那些居心叵测的势力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