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12）

星期四下午第二节课后，程家来去办公室交作业回来，王秋宝正和刘万水在桌上掰手腕，周围围了不少同学。王秋宝当然掰不过刘万水，但王秋宝有王秋宝的办法。王秋宝的哥哥在村头开了个小卖部，王秋宝断不了往那里跑。趁嫂子不注意时，迅速抓两包瓜子从窗口扔出去，外面早有一位同学等着接应。接应的同学可以分到一小把瓜子，因此同学们都乐此不疲，一听王秋宝去商店，便争先恐后地往他跟前跑。这倒为王秋宝提供了一个选拔人才的机会，被王秋宝选中的同学最起码秋宝长秋宝短的 跟王秋宝三四天形影不离。

王秋宝曾当着程家来的面给了刘万水一包瓜子，叫刘万水跟他掰手腕时，有意输给他一次，震震班上的同学。刘万水挺乐意，真的就输给了王秋宝一次，却私下里对同学漏了底，说他是故意输的，当然没提瓜子的事。有的同学不相信。刘万水说不信咱再试试。试试的时候，王秋宝输给了刘万水。

为了震班上的同学，王秋宝不断给刘万水送瓜子。这件事只有刘万水、程家来、王秋宝三个人知道。

跟刘万水掰完手腕，王秋宝满脸喜气地回来。程家来断定刘万水一定又得了瓜子。这一节是自习课，自习课上，老师一般不来。王秋宝洪亮地读了半篇课文，停下来拿出文具盒玩。不一会，用胳膊肘顶顶程家来，说，程家来，念一年级时，我是班上第一个背过乘法口诀的。

还没上学我就背过了，是我叔用糖果哄着我背的。程家来漫不经心。

王秋宝讨了个没趣，又用胳膊肘顶了顶程家来，说程家来，听说不一样的文具盒，上面的乘法口诀也不一样哪。

我不信，一一得一、一二得二、一三得三、二二得四……一些死玩意儿，咋不一样，不一样就是印错了。程家来没抬头。

程家来，拿出你的文具盒看看，看和我的一样不一样？

我的文具盒上没有乘法口诀。

咋没有，我记得有啊，快拿出来看看吧。

说没有就没有，还诓你啊。

程家来，快拿出来看看。

程家来拗不过王秋宝，只好拿出文具盒。打开一看，当然没有《乘法口诀》，却多了一样东西，是一支绿色圆珠笔。

程家来以为是王秋宝错放进去的，问，王秋宝，你的圆珠笔咋放进我的文具盒里了？

王秋宝拿起圆珠笔看了看，说，这不是我的。

这可就怪了，谁的圆珠笔，咋上我文具盒里来了。程家来很纳闷。

王秋宝皱起眉。往日班上考试，老师站在程家来和王秋宝的桌边不走时，王秋宝就是这样皱眉的。王秋宝皱了一会儿眉，拿手摁住程家来的肩膀，凑过脸来说，家来，一定是有人陷害你！

程家来不解，很谦虚地向王秋宝请教。

王秋宝分析说，一定是你得罪了班上什么人，你不是要转学吗，转了学，人家就没法报复你了，肯定是趁着你还没走，偷了别人的笔放进你的文具盒里，给你栽赃，说起来，你真得谢谢我哪，要不是我想起《乘法口诀》，这黑锅你是背定了。

程家来恍然大悟之后，万分侥幸，问，王秋宝，我该咋办？

在班上吆喝吆喝，骂这些混账小子就是！

程家来站起身，举起圆珠笔，气愤地喊道，谁把这支圆珠笔放进我文具盒里的，真不是东西！

全班人齐刷刷地抬起头来，面面相觑之后，议论纷纷。

这时化学老师到班里来找同学给他买烟。同学拿着钱出去后，化学老师兴致勃勃地在班里踱步。班里很快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等化学老师接过同学买来的烟出去后，教室后面一阵骚动。柴娟伏在桌上呜呜地哭，大叶和几名女生在一边劝。

后来，柴娟干脆两手捂脸，哭着跑出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