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难得的五一假期,暮景抽空参加了高中同学聚会。
她对于大家将聚会地点定在湖边营地而不是高档酒店这事感到十分欣慰,为他们没有长成可悲的高自尊大人感到庆幸,当然也为不用添置一套高档服饰而庆幸。
虽然他们已经变成了一年只见一面的关系,但大家都恰到好处地保持了社交的热情,有人全权负责场地、食材、游戏,她只需在游戏中挑起几个话题,适时地讲出自己的一两件趣事,负责给所有人拍摄一些合照和视频。这对她来说是一份非常轻松的工作。
在这些熟悉的陌生人面前,她似乎可以坦白一些平日里无法宣泄的情绪,当然,只能袒露一小部分,没有人会想要承受一份无法感同身受的悲伤。大部分的话题还是围绕谁又谈了新的恋爱、谁又再次准备考研/出国,不同的行业里似乎没有新故事。谈论别人的故事固然是有趣的,就像隔着橱窗看展柜里的电视机,连五光十色的广告你都不想错过。而错过其实也没什么,你又能在写字楼的巨大外立面、地铁或公交的小荧幕上再次见到。
一群人就这样吃着半熟的肉串、口蘑和玉米粒,坚硬的、粗粝的摩擦着上下牙膛,就着果汁囫囵咽下。伴着最简单的uno游戏,直到傍晚10点悻悻散场。
暮景听到地铁预备到站的播报声,三两步跨下台阶。末班车的地铁本应空荡荡的,但五一的余热导致她等了3站才找到一个空位坐下。头顶就是一块荧幕,滚动的广告推送刺得她的耳膜一鼓一鼓,她默默调大耳机里音乐。
出站已经11点。群里已经有人陆续报了平安,她是最后一个。落后总是不好,于是她敲下“我也到了”,配一个温良的表情关掉了聊天框。
从地铁站走回家还有一段路,路灯好像明灭的烟蒂,偶有呼啸的车从她身边经过,离她还有很安全的一段距离。路上的小型游乐场已经蒙上了棚布,灰蒙蒙的尼龙布底下隐约能看出舰艇的形状,一旁的秋千被晚风吹起,轻轻浮起又重重落下。而暮景只是匆匆走过。
好不容易卸妆洗漱护肤一整套流程结束,暮景却在床上辗转难眠。下午露营的椅子太垮,又激出她腰肌劳损的老毛病。她翻遍整个衣柜也没找着她的加热腰垫,更何况时值正夏,冷汗从额角浸湿暮景几缕碎发。她只好忍痛捱过这个夜,即使代价是明天上班需要多喝一杯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