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今昭我的确不懂。
裴今昭或许,你可以讲给我听吗?
一诺看着她,目光挣扎,像是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世界。
最终,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低哑:
一诺其实也没什么。
一诺男生的好胜心嘛,总想做最特殊的那一个。
他怎么可能告诉她。
那些黑暗的过往,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告诉她一个字。
裴今昭却注意到他的手指紧扣着杯壁,指节都泛了白,好像在用尽全力克制什么。
但她依旧没有再问下去。
既然一诺不说,她也没有必要再问下去。
干嘛要问呢,只要不影响打比赛,有时候稀里糊涂的也挺好的。
有些事,知道的越多,痛苦就越多。
裴今昭每个人都是特殊的,你也一样。
裴今昭至少目前为止,我找不到第二个徐必成。
一诺是啊,我也找不到第二个裴今昭。
一诺强撑起一个笑容,但那双眼睛却蓄着化不开的悲伤,这种眼神裴今昭曾经在无畏眼里也见到过,每次看到都会没由来地感到难过。
犹豫过后,裴今昭伸手挡住了一诺的双眼,没有触碰到他,而是留有一段距离。
裴今昭不要总是用这种悲伤的眼神看着我,我看不懂,但是会难过。
一诺此刻却又在庆幸着她看不懂。
幸好,她看不懂。
整理了一下心情后,一诺将裴今昭挡在自己眼前的手放下,故作轻松道:
一诺哪悲伤了,我是等你的夜宵等得太晚了,累的。
裴今昭那,我就假装相信一下吧。
二人分开前,裴今昭对他说:
裴今昭徐必成,别困住自己。
一诺独自坐在餐桌旁,转了转玩具小车的轮子,将它放在桌子上,任它往前跑,在车子跑出桌面时伸手稳稳接住。
“别困住自己。”
一诺有些分不清了,困住他的,到底是裴今昭的死,还是他自己。
对面又坐下了一个人,一诺抬头,居然是无畏。
一诺有时候我真的很想告诉她,因为她的离开,我有多痛苦。
一诺可每次看到她脸上的笑容时,我又觉得不忍心。
一诺她现在这样无忧无虑的,每天嘻嘻哈哈的,多好。
无畏她现在过得很快乐,也有你的一份功劳。
顿了顿,无畏接着道:
无畏但,你真的觉得她无忧无虑吗?
一诺微微一怔:
一诺你什么意思?
无畏垂眸,声音有些沙哑:
无畏其实你也没有多么了解她。
无畏一诺,你觉得一个在小时候被领养又被弃养,总被人指着脊梁骨骂“没人要的孤儿”,长大后又被俱乐部压力责备,被队友孤立,被舆论谴责的女孩子……
无畏她心理健康的概率能有多少?
空气仿佛凝固了。
一诺怔在原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这些事还是前世无畏陪着裴今昭的时候,听她用开玩笑的方式说起的。
无畏你我好歹有一个还算幸福的童年,或许小时候都经历过不开心的事情,但也是在家人的关爱中长大的。
无畏但,她不是。
童年的阴影,是她一生的潮湿。
一诺没再说话,而是想起记忆中的裴今昭习惯于用夸张的语气和队友打闹,习惯于把那些沉重的往事包装成玩笑讲出来,习惯于用“没关系”来应对所有关心。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无畏既然她选择用这种方式保护自己……
无畏那我们为什么不配合她?
一诺再次看向无畏,他突然意识到,无畏好像远比自己了解裴今昭。
而这一切,还是源于前世无畏和裴今昭相处的那些时光。
当时的一诺忙于比赛,陪伴裴今昭的时间并不多,因此,就错失了了解真正的她的机会。
无畏一诺,如果说你是情深不寿的话,那她就是慧极必伤。
无畏两辈子的陪伴,让我很了解她。
无畏其实她看懂了很多事情,但没有看透,因此,总会容易陷入痛苦。
无畏这一点,只能靠她自己走出来,你我都无能为力。
无畏我们能做的,只有配合。
配合她的表演,配合她伪装出的快乐,配合她精心构筑的“无忧无虑”的人设。
直到某一天,她自己愿意卸下盔甲。
于无畏而言,他愿意等,哪怕这场戏要演一辈子。
毕竟,他已经陪她演过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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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深不寿:情感投入过度会导致关系失衡或身心损耗。因为过于深情,可能会让人在情感中失去自我,过度付出,一旦感情出现波折或对方不能同等回应,就容易产生巨大的痛苦和伤害,从而影响感情的延续。
慧极必伤:过度敏锐的洞察力易导致悲观或孤独。过于聪明的人,往往能看穿很多事物的本质和他人的心思,容易对周围的人和事产生不满或失望,很难真正与他人建立深厚、纯粹的关系,同时也可能会因为想得太多、太复杂,给自己带来很多烦恼和压力。